“什么怎么做到?我跟她又没什么关系,见不到就不见了,你不要成天造谣。”李淼淼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杜思人当真要信了,以为自己听来的八卦都是些谣言。
那个八卦是怎么说的来着?
——卢珊说,前段时间,一苒神秘兮兮地告诉她,一苒的经纪人王哥在例会上听朱鹤说漏了嘴,是乐心的经纪人偷偷告诉她,乐心在公司年会上不小心听见淼淼跟陈葭在楼梯间里吵架,于是火速跑去告诉子沛让子沛去劝架,结果俩人冲到楼梯间,发现人家不单只没在吵架,而且——
正在接吻。
杜思人听完卢珊娓娓道来这么一长串,眨巴眨巴眼睛,开口第一句话是:“乐心怎么不来叫我去劝架?”
卢珊:“你是想劝架还是想……”
思人:“我早就看出来她们俩有一腿了!”
实际上,她完全没看出来。
《太阳与飞鸟》的前奏鼓点渐强,杜思人裹在羽绒服里,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要不是发得太晚,今年华语唱片销冠肯定是我们的,”李淼淼从随身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份资料,“首周销量,我们是《似水》的1.3倍!不过可惜,发片不足一个月,不能提名今晚的内地最佳唱片。”
她们的车行驶在北京的深冬里,正在前往某一场颁奖典礼的路上。
杜思人刚刚下飞机,她的专辑宣传期还未结束,整整一个月都是天南海北地跑签售、跑电台,有时一天以内要飞两趟,辗转三座城市。进入宣传期前,她在剧组拍戏,算起来,已经有将近四个月没有回北京了。
白天的时候,她还在另一座城市举办签唱会,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最前排挤进来一个老爷子,大声说:唱的什么东西啊?这么难听?啊呀,算了算了,你很有名啊?你来跟我孙子合个照。
这类事情,她已见怪不怪了。
她凑到窗边,车内开着暖风,但窗玻璃上仍旧凝结着北方冬天凛冽的寒意,这个季节的北京总是灰扑扑的,像蒙上厚厚一层灰的脏玻璃的颜色。
她的鼻尖碰着窗玻璃,也很快变得凉飕飕的。
“卢珊呢?卢珊最近在忙什么?”她问。她想,晚些做造型的时候,她该给卢珊打个电话。
李淼淼应:“卢珊?你不该比我清楚?她现在是哪个团队在负责来着?”
年初,十强巡演结束后,公司短租的公寓也马上就要到期,她们各自另寻了住处,总归是成年人了,彼此间步调不同、生活习性不同,无法像学生时期合宿一样群居在一起,最先搬走的人是方言,然后是陈葭,接着,她们几乎朝夕相伴的半年光阴彻底结束了,明明过程是那么刻骨铭心,结束时却毫不拖泥带水,各自奔了各自的去路,工作忙起来,一个月也难打一通电话。
只有思人与卢珊仍然住在一起,思人离开北京,一走就是四个月,这四个月里卢珊都在忙些什么,她无暇关心。
淼淼低头发着短信,她总是有很多短信和电话,“你知道今年公司签了多少新人?十八个!一半都是全约。朱鹤和王总已经疯了,简直是茹毛饮血啊!我看他们准备怎么对这些新人负责。”
“十八个……那你负责几个?”
“三个。我快要累死了。”她哀嚎,歪斜身子将头倚在窗上。
杜思人在造型工作室换上一身高定礼服,商务车载着她,等待现场呼叫后,驶向颁奖典礼的红毯前。她在衣服里贴了暖宝宝,下车前,深吸一口气,而后眼含笑意地迈入寒风里,闪光灯与快门声此起彼伏,红毯在她的脚下绵延而去。
签字墙上的烫金字样笔走龙蛇:华语星辉年度风云榜。
李淼淼自另一个入口入场,在艺人区后方的观众席入座,她一手抱着杜思人的羽绒服,一手抱着一摞《太阳与飞鸟》,观众席多的是音乐行业的大咖或是老总,她与他们招呼客套,顺便将专辑送给他们。
她望见陈葭的座位与杜思人的挨在一起,她们头挨着头,正在说话。没过多久,方言也来了,穿着曳地的长裙,坎肩处还有极尽夸张的两簇蕾丝勾边,陈葭弯下身,帮她归拢了裙摆。
陈葭穿着一袭黑色西服,背影纤细到近乎萧条,着装亦很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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