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接着说了些吉利话,大家举杯饮了一场,十几个人便又散漫开来:黄嫂子拉着十一郎说着刀工花活儿的讲究;十二郎和七郎对比着彼此手里的点心馅料;八郎九郎组队和四郎叫板拼酒,结果四郎三轮过后便把九郎喝趴下了;五郎勾着十郎的脖子,和六郎说着春节采买的事情;十一郎和明月出还在商量白马山庄那一档子应该摆哪几个锅子,时不时还要请教一下屠博衍,有没有什么五臧皇家装高贵指南;苍云海原本是拽着明月出说漂亮话的,奈何很快就被八郎与四郎的拼酒吸引,也加入了进去;戚思柔不知道听李仙踪说了什么,一脸严肃,轻呼一声:“他有病吗!?”这一句把强十娘吓了一跳,抱着怀里的孩子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儿吗?”
戚思柔摆摆手:“大过节的不提这个!来,咱们把锅子里的牛尾吃完,还有乌鸡片和鱼片要下呢。”
话音未落,七八双筷子飞掠而来,像一群鱼鹰一样捉走了锅里剩下的牛尾牛杂,空留一锅清汤并几许葱花。
捞过闲杂,便下鱼虾。这样的日子谁家也不会吝惜钱财,鱼片如白雪,肉片似樱花,众人一边吃一边等着二郎把东西拿过来。
二郎拿了那响铃和花球的时候,头一轮的鱼肉已经吃没了。
“怎地这么久?”大郎问。
二郎嫌弃地看了看另一只手拎着的四喜,丢在明月出怀里:“就是它,把花球叼走藏起来了。它有个藏宝的地方,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里面货还不少,我都收起来放在小篮子里了,回头月娘你看看里面有没有需要用的东西。”
明月出嗯了一声,她平时就是寻常过日子,也没有从云猞背囊里拿出来过什么东西,因此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物件丢失,此是万幸。
按习俗响铃是家里最小辈分最低的拿着,其余人等听铃声传花球,铃停花停,花球落在水手里,谁就要说一件没有人知道的事情,玩法和击鼓传花差不多,效果却不一样。
非人的寿命更长,没有人知道的事情,要么是秘闻轶事,要么是道听途说,要么就是趁着这个机会说一说心里话团结群众,总归有点真心话大冒险的意思在。而响铃放在小辈手里,也是一年之中难得小辈可以反抗控制长辈的抒怀时刻。这一切都是因为命长年头多,不团结便不能活的非人特色。
戚家酒楼没有辈分,单论年岁,最小的是强十娘,可强十娘算是客人,因此这响铃就分配给了明月出。
明月出抱着响铃十分激动,眉飞色舞看着戚思柔,指望她给点儿眼色:坑谁?
戚思柔对二郎努努嘴。
明月出心下明了,铃响花球过,刷啦啦的硬绸声音和响铃的叮当声配在一起倒是喜庆悦耳,偏偏十几个郎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的也不好好发球,也不好好接球,被上家坑了又去坑下家,八郎简直是用篮球的假动作糊弄了九郎,九郎又急又笑,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在这球总是要传出去的,花球传完了一圈,第二圈过半,大郎接过花球,突然转头一笑,望向了明月出。这一望望的是明月出,手里的花球却丢在了二郎身上。二郎被大郎的眼神骗了,毫无防备,下意识地把花球接了个满怀。
明月出连忙停下响铃,哈哈大笑起来。
二郎白了明月出一眼,又剜了大郎一眼,突然得意地咧嘴:“我来给大家讲一件事情,保管你们谁都没有听过。这事儿发生在我都还不认识阿柔的时候,那时候村子里这么大的小妖精只有我跟大郎,啧啧,村子里天冷地贫人也穷,我和大郎去集市玩,看见个卖糖浆的馋的不行——”
“哎呀没有的事情,你看着你太馋了!”大郎连忙解释。
二郎也不听他的,反而抬手捂住他的嘴,兴致勃勃:“小时候大郎长得可爱着,那小样儿落在姐姐们眼里就是小神仙,大郎拽着集市上卖糖浆的姐姐叫得那个甜喔!可那卖糖浆的明明当奶奶都能够了!”
“噗哈哈哈哈——”大家听见大郎小时候的趣事都笑的不行,倒是大郎难得露出羞臊来,一巴掌抽在二郎的胳膊上。
二郎雪雪呼痛,挤眉弄眼。
明月出突然和屠博衍嘀咕:“我怎么觉得好像磕到了。”
屠博衍一顿,想了一下:“我也是。”
明月出看着猛岔话题的大郎和作怪撩闲的二郎,再往前回想一下,从来二郎天不怕地不怕脸蛋美手腕佳,可从没有不听大郎的话。再想想两人素来是戚家酒楼的决策者,每逢大事必定背靠背互相支应,就如起火那夜……
尼玛,搞不好磕到真的了。
正想着,戚思柔一拍大腿:“既然又到了这个时候,就把雪藤酒拿出来,把今年的份儿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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