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她待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暖的气息,和那股淡淡的兰花香味。它们混在夜晚的空气里,变成一种让人既安心又难受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好。果然还是硬的。
我坐在床沿,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很久。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她已经走了,你该冷静了。”另一个说:“她刚才摸你额头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你看见了吗?”
我分不清哪个声音是对的。也许两个都是对的,也许两个都是错的。我只知道,在这个安静的、深得望不到底的夜里,我身上那种说不清的痒,像一撮很小的火苗,在皮肤底下窜来窜去,没有熄灭,只是换了地方烧。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冷风灌进来。夜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终于把那团滚烫的火压下去一点。我趴在窗沿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在月光下的影子,看了好一阵。
然后我关上窗,转身走到门口,蹲下来,把刚才因为慌乱而踢歪的拖鞋摆正。
我站在原地,没有开门。
我弯下腰,把拖鞋摆好,又直起身,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被子盖过头顶,把灯光和月光都挡在了外面。那一小片黑暗里,只剩下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那一下一下撞着胸口的、不肯安分的心跳。
我闭上眼睛,数羊,数到第三十一只的时候,我听见走廊那头传来很轻的、像是门板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我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又一动也不动地躺了很长一会儿。
然后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去想任何事。
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没有雷声,也没有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落下来,把老宅院子里的石板路浇成一片深色。屋檐滴着水,一滴一滴,像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晚饭后我们没有回各自的房间,她破天荒地把那本旧相册拿到了客厅里。
她坐在沙发上,翻着相册,指尖沿着那些泛黄的照片边缘慢慢滑过。我坐在她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空气里有股雨水混着旧纸张的气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粉味道。
“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挺好看的。”
她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我探过头去看。照片上是父亲年轻时的样子,白衬衫,黑裤子,站在老宅门口,身后是那棵还没有现在这么粗的树。他笑起来很干净,眉眼温和,带着一点书生气。和我现在确实有几分像,可又不完全一样。他看起来像是永远不会做错事的那种人。
“嗯,是挺好看的。”我说。
她像是没听见,继续翻着相册。又翻了几页,她停在一张照片上,手指轻轻抚过照片里那个人的脸。那是一张很旧的黑白照片,边角已经开始发黄卷曲,父亲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婴儿,面目模糊,看不出表情。
“这张是你满月的时候拍的。”她说,“你爸那时候高兴坏了,抱着你,手都在抖,说‘这是我儿子’。”
我看着她指尖停在照片上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她这些天来难得主动提起父亲。自从她开始夜夜等我,自从那些事情发生之后,她几乎从来没有提过父亲的名字。可现在她坐在这里,翻着旧相册,说这些旧事,声音平静。
窗外的雨还在下。灯光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色,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小的帘子,遮住了她眼睛里所有的光。我看着她的侧脸,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妈。”
“嗯?”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静静地等着。那眼神不像在催我,只是像一盏灯,挂在那里,照着,等我走过去。
“我是不是很混蛋。”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这句话在我心里盘旋了很多天,从我第一次站在她床前,握着那根东西对着她的身体自慰开始,到后来她跪在桌底下,再到那些夜晚,她的嘴、她的手、她的体温,像一场退不了烧的梦。每次完事之后,我回到自己房间,盯着天花板,就会翻来覆去地想这句话。可我从没有真的说出口过。
她把相册合上了。动作很慢,像在合上一段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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