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学员们鼓掌,手都拍红了。
郑西坡坐在第一排,眼眶发红。
蔡成功在旁边说郑师傅你怎么了。
郑西坡说没什么,就是想起自己第一次做豆腐,也跟她差不多大。
第一次卖豆腐的时候,也跟她说了一样的话——手艺是传的。
他说他今年七十多了,还能看到有人把这句话接过去,他这辈子值了。
侯亮平被中纪委抽调去办理一个跨省大案。
走之前来了一趟杏花村。
他说这次去可能要很久。
他想在看守所提审嫌疑人时引用陈岩石的话,就问祁同伟怎么说比较合适。
祁同伟想了想,说你不要说名字,就说一位老政法工作者教过你——法律不是冷冰冰的条文,是良心。
侯亮平说行。
他又站在致敬墙前,看着陈岩石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里那双眼睛直视镜头,很亮。
他说以前他以为陈老教他的是法律,现在才知道教的是良心。
这两个词不一样——法律是工具,良心是底线。
工具谁都能用,底线不是谁都能守住。
他说陈老守住了一辈子。
祁同伟说他也是。
侯亮平说你也是。
他们三个,都是陈老的学生。
侯亮平走后,祁同伟一个人在致敬墙前站了一会儿。
墙上已经有了三张照片——陈岩石、陈海、侯亮平。
他把三张照片之间的距离重新调整了一下,让它们挨得更近。
他说陈老,您教的学生都在一条路上了。
季昌明把那句“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又写了几幅。
除了祁同伟办公室那一幅,又给培训学校写了一幅,给溯源博物馆写了一幅,给杏花村微型站点也写了一幅。
有人问他为什么写这么多遍同样的字。
他说这十几个字不是谁都能挂的。
挂这十几个字的人,得是真的建过什么东西,抱过什么东西。
同伟建过路,抱过蜂农的信任。
培训学校建过希望,抱过学员的梦想。
博物馆建过记忆,抱过很多代人的留言。
微型站点建过标准,抱过山里人的尊严。
他说他退休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人活着到底留下什么。
以前觉得是留下名声,后来发现不是,是留下能继续生长的事物。
就像那些柚木苗,他可能看不到它们开花,但它们会开。
他最后一幅字送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把字挂在养老院房间墙上,跟茉莉花盆挨着。
他说老季,你退休后话比以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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