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昨夜红绡帐里春,今朝白绫缚玉身。
烛油滴落桃花印,始信人间有兽心。
贫妇原为钱财死,岂料钱财买命人。
早知富贵藏刀斧,悔向豪门卖此身。
话说于氏与严世杰勾搭成奸,自以为攀上了高枝。那对金镯套在腕上沉甸甸的,足有三两二钱重,比严老头给的那对耳坠子不知阔气了多少。
她每日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把金镯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美滋滋地想:“严老头迟早归西,到那时大少爷掌了家业,我虽做不得正室,做个偏房总该使得。这严家的银子,往后老娘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又想起那夜严世杰在她身上使的那些手段——虽说凶狠了些,把人往床上摁得骨头都快散了架,但那物什确实够粗够长,每一下都顶到花心深处,顶得她浑身酥麻,比严老头那蔫毛虫不知强了多少倍。
于氏想到此处,两腿间竟有些潮热,拿手扇了扇风,自言自语道:“凶是凶了点,但总比跟那老废物强。忍忍就过去了,等老娘站稳脚跟,再慢慢摆布他。”
看官听说:这便是于氏的浅薄处。她以为拿身子换了靠山,又以为自己那点床上的手段能把男人拴住。
她却不知严世杰这人,远不是她能算计的——这人是头披着人皮的狼,最爱的不是女人,是看女人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于氏那很赞哦般武艺,在旁人那里或许吃得开,在他这里——迟早要吃大苦头。
且说三日之后,严世杰再次潜入于氏卧房。
那夜月色朦胧,严府上下都已歇下,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于氏正歪在榻上吃蜜饯,拿银签子一颗颗戳着往嘴里送,舌尖舔着嘴角的糖霜,百无聊赖地数着窗外的更声。
忽听门闩轻响,她抬头一看,烛影里闪进一个人来——宽肩厚背,两撇鼠须,正是严世杰。
于氏见他进来,心中暗喜,以为又是一场欢好。
她放下蜜饯碟子,款款站起身来,故意把衣襟往下扯了扯,露出半截雪白的胸脯和锁骨上那粒红痣,扭着腰肢迎上前去,娇声道:“大少爷来得倒勤快,才隔了三日便又想了?你爹今儿去邻县吃酒,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屋里呀——就奴家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正盼着大少爷来暖被窝呢。”
她一面说,一面拿手指去勾严世杰的腰带,眼波流转,嘴角含春,那模样要多媚有多媚。
她凑近了,呵出的热气喷在严世杰下巴上,带着蜜饯的甜香:“大少爷上回走得急,奴家还有好几般武艺没施展呢。今夜——大少爷想试哪般?”
严世杰不答,反手闩了房门。
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丝笑。那笑与三日前不同——三日前的笑里有欲火,今日的笑里却有另一种东西,冷森森的,像腊月里结了冰的刀子。
于氏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在逞能:“大少爷怎的不说话?莫不是在家里受了气,拿奴家出气来了?无妨无妨,奴家旁的本事没有,替大少爷消消火气的本事还是有的——”
她说着便要往严世杰身上贴,严世杰却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他端详了片刻,像看一件刚买到手的器物,翻来覆去地看,看看成色,看看纹理,看看哪里有瑕疵。
于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却不敢挣动。
“大少爷——你捏疼奴家了。上回也是这样,下巴上的红印子好几天才消下去——”
严世杰松开手,忽然问了一句:“你跟张三,玩过些什么花样?”
于氏一愣,旋即以为他是在吃醋,便放下心来,咯咯笑道:“大少爷这是吃味了?那张三不过是个泼皮无赖,跟大少爷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哪懂什么花样,就会蛮干,像头野猪似的拱来拱去,拱得人又疼又恼。哪像大少爷这般——”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这般有手段。奴家跟大少爷在一起,才算是真尝着了男人的滋味。那张三跟大少爷比,连提鞋都不配。”
“是吗。”严世杰的语气平淡得像一碗凉透了的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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