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赞诺夫使马克思研究成为一门相对独立的学科,促成了苏联马克思学的研究传统,并为阿多拉茨基后来编辑出版MEGA1奠定了基础。俄文“马克思学”(марксоведение)一词出现于20世纪20年代初。《马克思恩格斯的文献遗产在苏联的出版和研究史》[34]一书第109页写道:“在这些年间,这家杂志和其他一些杂志上越来越多地出现了‘马克思学’这一术语,并试图给它下一个定义。”“这些年间”是指1922—1923年,“这家杂志”是指《哲学问题》的前身《在马克思主义旗帜下》。苏联马克思学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苏联马克思主义研究(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史研究),它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版和历史考证版(MEGA)的编辑和出版有密切的关系。1982年苏联学者博尔迪烈夫就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2版(50卷)出齐,说成是“最近时期苏联马克思学的重大成就”。而从1975年开始出版的MEGA2各卷次的资料卷,更是代表了当今国际马克思文献学研究的最新成果。
非正统马克思主义的马克思学研究,包括西方马克思主义的马克思学研究、学院派的马克思学研究以及反马克思主义的马克思学研究。卢卡奇、马尔库塞、阿尔都塞等是西方马克思主义的马克思学家的代表,他们身兼西方马克思主义者(思想家)和马克思学家(学问家)的双重身份,旨在通过挖掘马克思丰厚的思想资源以构建自己的理论体系,从而为批判或改良资本主义提供理论支点。
学院派的马克思学研究是非正统马克思主义的马克思学研究的主流,而吕贝尔是学院派马克思学研究的代表。20世纪40年代,吕贝尔从收集有关马克思生平传记和著作目录的资料入手投身于马克思学事业,并因创制了“马克思学”(Marxologie)这个法文词和主编刊物《马克思学研究》[35],而在20世纪下半叶几乎成为西方马克思学家的代名词。按照吕贝尔自己的说法,他自觉地继承格律恩贝尔格[36]和梁赞诺夫的马克思研究传统,注重考据和思想研究相结合。具体来说,吕贝尔规定了马克思学研究的三项任务:一是了解马克思的著作;二是批判的分析的评论;三是文献和图书。学院派的马克思学研究强调价值中立和学术研究的客观性,强调超越意识形态偏见。当然,研究者事实上很难真正做到价值中立,因为任何解读研究都会存在“合法的先见”。
反马克思主义的马克思学研究充满意识形态偏见,是“冷战”时期东西方意识形态对抗的产物。当然,我们不应将学院派的马克思学研究随意贴上反马克思主义的标签,以免犯下将洗澡水和孩子一同泼掉的错误。
二
自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的那一天起,它就被当时的志士仁人和知识精英选择作为“观察国家命运的工具”,所以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研究常常是与中国的具体国情和特定时代任务紧密结合的。但是,中国知识界从来没有把马克思主义当作可以随意解释的灵丹妙药或实用工具,而是一开始就对马克思主义抱着严肃的科学态度。这种严肃的科学态度首先就是对马克思主义特别是马克思主义创始人马克思的思想学说的充分了解和深入研究。由于马克思主义是一种外来的思想学说,因此对它的学理研究又往往是与对国外相关学术成果的译介相互伴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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