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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通史(套装共十册)_郑师渠(第十四章 各具特色的社会风俗) 第(7/7)页

早期大墓如穆宗应历九年(959年)驸马卫国王萧沙古与公主质古合葬墓,是一座砖砌,分墓道、前中后室及两前侧室的大型方室墓,墓总长10.5米,宽8.7米。自斜坡墓道而下至墓门,有花岗岩石门两扇,门上有铺首,上下镶铁铸门轴,外面彩绘人物(武士——门神)。前室正中放墓志,左放铁炉、桶、铲、壶、火夹、银鞍饰、嵌银铁马镫、银铃等鞍马佩饰。南侧室放八组鞍辔,铁盔甲及钳、锤、凿等工具。北侧室放大量瓷器。中室为主室,四周有柏木(槨)护板,中砌砖台,上放木尸床。护板原有绘画。尸床有栏杆,栏杆柱顶雕望兽,栏板雕花,上镶铜泡钉,中央镶透雕盘龙铜饰,四角挂铜铃,床外悬紫底绣金花帷幔,上织金及彩绘龙、凤、凫鸟、蝙蝠、莲瓣等花纹及鎏金银佩饰。帷幔四角包皮,用铜悬挂。尸床铺毛毡,男尸在里,女尸在外,身上有金质蹀躞、匕首、短剑、铜镜、漆盒等。在头骨附近有玛瑙、琥珀、珊瑚制成的璎珞,各式铜镜,包银鞘短剑和匕首、错金银铁矛,各种已朽的丝织品,装饰品,生活用品等。后室放炊饮器皿,有青、白瓷碗盆,银壶、碗、筷、匙及铁刀、斧、钳、剪等铁器,并有铁镞、鸣镝、骨刀、刷、解锥、砺石、石砚等。各室所出器物总计达二千一百余件,其中大多为生前实用品。[17]

女尸以绸带缠束,手中握珠,有以银片卷成的鼻塞。有尸衾、面衣和多件衣服。这些对契丹葬俗提供了各方面的内容。该墓还出土了两件轴画(参看本卷第十二章辽代绘画)。

辽代中期的墓葬中,圣宗开泰七年(1018年)陈国公夫妇墓的情况,可以全面体现契丹人的葬俗,具有典型代表性。该墓由墓道、天井、前室及东西耳室和后室组成。墓道下斜坡有阶级,倾斜15度,上窄下宽,墓门前距今地表4米。东西两壁抹白灰,上绘对应的侍从牵马在廊庑下的壁画。天井呈横长方形,南北长0.95米,东西宽4.2米。条砖铺地,壁面抹白灰。砖砌仿木结构墓门,高2.65米,宽1.93米,通高4.42米。门两侧影作立颊,门上额两侧上角彩绘牡丹花,中间嵌半圆形木额,涂白后彩绘牡丹花纹,额上两个横长方形门簪。门额以上砖雕房脊、筒板瓦及瓦当、滴水、檐椽及檐下柱头和补间斗拱。所有构件,均以墨线勾轮廓,再填以彩色。前室长方形、券顶,南北长3.48米,东西宽1.93米,高2.65米。方砖铺地,四壁抹白灰,两侧正中有通道进入两圆形耳室,耳室直径1.60米,穹隆顶高2.40米左右。前室东西两壁绘男女仆役和手持骨朵的卫士,顶部绘日、月、星、云。后室圆形,直径4.38米、高3.97米。方砖铺地。正顶以大石块封顶。全室以红松木作护壁。

陈国公主和驸马都是按照契丹族传统葬俗埋葬的。在后室只有砖砌尸床而无棺。尸**铺柏木板,再铺褐紫色织金褥垫,四周有嵌银片饰品的木床帐,及挂有银流苏的丝织帷幔。驸马与公主,头东足西,仰身直肢,男外女里,尸体及丝织衣物早已腐朽,但金银玉等佩饰仍原位未动。公主与驸马均头枕银枕,头旁各放一鎏金银冠,身套银丝网络,戴金面具,着银靴。胸佩琥珀璎珞,束带。公主头戴珍珠、琥珀头饰,颈戴琥珀、珍珠项链,两腕各戴一对金镯,每指戴一个金戒指。身佩金荷包、金针筒、铁刀、琥珀和玉佩。驸马腰束金跨银锃蹀躞带,带上挂银刀、银锥。

除随身衣物及装饰品以外,还有大量的随葬物品分放在各墓室中。在前中央稍前放汉文墓志一盒,其余大部分是生活用品,有辽绿釉长颈壶,茶绿釉小口长瓶(鸡腿瓶),绿釉小罐,和青瓷、白瓷碗盘,鎏金铜锁及钥匙。木围棋子(80枚),其中容器类似从东耳室出水漂浮而来。东耳室放有瓷器类,银壶、银盏、银匙、水晶杯、玛瑙盅等。西耳室放两套鞍马具,有包银木鞍、银障泥,银络头、缰绳、胸带、鞧带,铁衔镳、铁镫,铜马镫。过道中有木鸣镝等。后室有木脚踏,玻璃瓶、杯、盘、玉盂、砚、水晶串珠(152颗),银唾盂、托盘,金花银钵,鎏银匙,铜镜、铜盘等。另外有木弓及弓囊,银、铜跨银锃蹀躞带,玉跨丝锃蹀躞带等。所出器物种类之多,内容之丰富,工艺之精巧,品位之高,为目前辽墓所仅见。[18]

辽代晚期契丹人墓,具有代表性的是内蒙古察右前旗豪贝营6号墓。该墓是一个石块筑成的六角形单室小墓。该墓有尸床无棺槨,重要的是保存了一具未腐掉的女子全尸,还有鎏金铜面具,铜丝网络,十余件衣帽鞋袜和手套以及瓷器、铜佩刀、玉环和漆木器等。女子发型是目前仅见的完整一例,尸体先附一层丝绵,再用深褐色粗罗自上而下缠裹,手指及上下肢分缠,直至足尖。上身裁成背心式大片缠裹,头部用纱布包裹。上肢手臂分缠,由手及肩,下肢由上而下。从这具女子发型、面具、网络、缠尸,以及服饰的完整出土,对于了解契丹人葬俗提供了全面的珍贵资料。[19]

从上述契丹人自皇帝至一般人的丧葬情形,可以看到一些突出的民族风俗。最突出的是死者戴金属面具和金属丝编的尸网络。另外还有保存尸体之风。在葬具和殉葬品方面也别具特色[20]。关于保存尸体问题,虽然已发现辽墓中完整未腐之尸,但在处理上仍与文献记载有不同之处。文献记载,辽太宗大同元年(947年)灭晋归途暴卒,“国人剖其腹,实盐数斗,载之北去,晋人谓之帝羓”。还有一种方法是将初死之人破腹,“取其胃肠涤之,实以香药、盐、矾、五采缝之。又以尖苇简刺于皮肤,沥其膏血尽”。或“倒悬其尸,(出)其渣秽口鼻中,又以白矾涂尸令瘐”。当时宋朝也赠辽水银和龙脑,帮助他们保存尸体。看来契丹人当时保存尸体的方法,最重要的是清除胃肠及沥尽膏血和水分,再以药物或盐处理。至于“用金银为面具,铜丝络其手足”的记载,已为考古发现所证实,并且数量较多。所谓“面具”,就是用很薄的金属片,打制成人面形状,覆盖于死者脸上。已发现的有金、银、铜或银鎏金和铜鎏金质,面型有男女老幼之分,其脸型各不相同,看来与死者容貌有一定的类似之处,或者与这个民族的一般类型类似。身套网络分头、上下身和手足套,头部仅露面部,其余全络。编法如今见“胡椒眼”状的鸟笼孔。上下套分片缝合,手套五指分开,足套不分指。全身如今纺织内衣一样贴近肢体。有一处记载说,辽人死不用棺。记载说宋遣章频使辽[21],归途死于辽中京北之紫濛馆,辽以“锦车驾驼载至中京,敛以银饰棺”。所以要至中京殓,因为“虏中无棺榇”之故。辽契丹不用棺而以尸台尸床陈尸者确实不少,应是一种流行风俗,但亦有用木棺石棺下葬者。至于以金属为面具,银丝络其手足,则流行于显贵而非贫民。考古发现的以帛缠尸的现象,不见文献记载,但已不是一例,当为一种风俗。辽契丹人墓葬品中不论男女,多有鞍马具,佩刀匕、火盆火炉,瓷器中的鸡冠壶,小口长腹瓶,特别是瓷器最具民族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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