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再生产理论中,资本作为一个同质的“自我”不仅显示了其再生产自身的方法,而且显示了其通过与同质劳动的关系而积累自身、增殖自身的方法。尽管已经变成了一个自我实现的、同质的“自我”,资本依然不得不充分发展它和这一自我的内在复杂性之间的关系,以及它和这一自我世界的外在复杂性之间的关系。在分配论中,自我对自我的关系与黑格尔概念论中的关系有某种平行性。在这里,资本必须与不同技术本身所具有的复杂性(类似于“主观概念”)、地产(类似于“客观概念”),以及商业利润和生息资本(类似于理念)保持联系。区分内在与外在的最终中介是利润率和阶段性的危机,而且内在与外在似乎也是被它们统一在一起的。
分配论分为三个部分:利润理论(主观性)、地租理论(客观性)和利息理论(理念)。在利润理论中,技术的多样性形成了生产价格和市场价格,而平均利润率维持了资本的统一性。更重要的是,技术进步造成了利润率下降,这种下降暗示了资本可能并不是永恒的。资本需要处理地产,这才产生了地租理论,因为即使在纯粹资本主义中,地产也不是它能直接控制的。为了处理由地块之间和土地资源之间不可避免的质的差异而造成的剩余利润,资本必须产生出地租这个范畴。最后,由于生息资本的出现,资本自身变成了商品。结果,资本的投资运动是由商品经济的逻辑“精妙地调适的”。开始于商品的辩证法经历了整个圆圈,终结于资本自身的商品化。
讨论马克思同宇野弘藏和关根友彦之间的差别并不是我这里的目的。但是,考虑到最近的争论,宇野弘藏与马克思之间有一个根本差别,这个差别实在是太重要了,我们压根无法忽视它。宇野弘藏和关根友彦声称,马克思引入劳动价值论的方式使得这个理论无法获得辩护。按照宇野弘藏的观点,我们在还不能够理解价值是生产过程的实质基础时,必须彻底地把价值确立为、理解为循环形式。因而,在循环论中,不存在价值实体,只有价值形式,而且只有在生产论中才能够引入劳动价值论,并且只有在生产论中才能够严格地发展价值理论。推迟引入劳动价值论,这种做法有时会引导解释者把宇野弘藏的方法说成是“循环本位”的,而事实上,他的方法是十足的辩证法。宇野弘藏和关根友彦之所以以这样的方法来发展劳动价值论,或许是因为他们预见到了后来发生在西方的争论(按照他们的方法当然也能消除这个争论),因为这个争论的部分起因就是: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的前一部分对劳动价值论的表述是无力的,有时还是含混的。①事实上,关根友彦的资本辩证法恰恰表明了:劳动价值论和资本逻辑是不可分割的。
让我先总结一下,到目前为止对黑格尔《逻辑学》和资本辩证法的讨论。与存在论相似,循环论也使用了转变的逻辑。按照米勒(Miller)的观点,①存在论的范畴主要是描述性的,本质论的范畴是解释性的,概念论的范畴是自我解释的。在循环论中,商品形式“过渡到”货币形式,再“过渡到”资本形式,而且在每一次过渡中,先前的范畴都消失了(例如,商品形式消失在货币形式中),如此一来,它们之间的相关性就依然是未言明的。这造成循环论的范畴是描述性的。相反,在生产论中,这种关系是言明的,因为循环形式在实质生产过程中找到了根基。这种关系的核心是资本-劳动关系,劳资关系是榨取剩余价值的基础。在这里,循环形式变成了某个本质的必然显现。正如黑格尔所说的,“相对于从一个质流浪到另一个质,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物中有永恒的东西,那个永恒的东西首先是它们的本质”②。翻译成资本辩证法的语言,这意味着,循环形式的根基只能是社会生活,在这种社会生活中,循环形式变成了资本主义劳动和生产过程的显现,从而具有了一定的持久性。尽管资本并非“永恒的”,它还是显示出一定的持久性,这在根本上依赖于资本主义的劳动和生产过程的持久性。由于资本首要的深层结构是在资本一劳动的关系中显示出来的,生产论的那些范畴是解释性的。分配论解开了资本自我关系的复杂性,因此,这一论题中的那些范畴是“自我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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