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郭店竹简与思孟学派_梁涛((三)从“德之行”到“德之气”) 第(4/9)页

在上引《周语下》的文字里,单穆公除“味”之外还提到“声”,认为“声味生气”。如果说“味”补充生命能量,更多地是与血气联系在一起的话,那么,“声”则影响到人的情感变化,主要是与喜怒哀乐等情感活动联系在一起。在古人看来,这也是一种气。郭店竹简《性自命出》说:“喜怒哀悲之气,性也。及其见于外,则物取之也。”可见,喜怒哀悲也是一种气。这种气主要指情感活动的基础和动力,可称为情气。竹简《语丛一》说,“凡有血气者,皆有喜有怒,有慎有庄”,说明血气与情气既存在联系,又有层次的差别。喜怒哀乐虽然是一种自然情感,但往往与礼乐的伦理实践联系在一起。竹简《性自命出》说,“道始于情”,“礼作于情”,即是认为礼是根据喜怒哀乐等情感制定的。但又主张“始者近情,终者近义”,要求在情感与礼仪之间达到平衡。子思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礼记·中庸·第一章》),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可见古人不仅要使血气在身体内达到动态的平衡,同时也要使情气得到自然的发抒和表达,做到“发乎情,止乎礼义”,而实现这一点,便要靠“心”“志”的理性能力以及礼乐的伦理实践。

作为思孟学派的集大成者,孟子对“志”“气”的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并提出他著名的“浩然之气”说,这集中体现在《孟子·公孙丑上》的“知言、养气”章。在该章中,围绕“不动心有道乎”的问题,孟子首先评论了北宫黝、孟施舍通过“养勇”,曾子通过“守约”以及告子通过“义外”而达到的“不动心”,接着又对“志”“气”问题展开了讨论。孟子认为:

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孟子这里的“志”乃是结合着心而言,实际指人的理性能力。赵岐注为“心所念虑也”,朱熹释为“心之所之”,均指明了这一点。而气则应是指血气、情气,赵岐注曰,“气,所以充满形体为喜怒也”[46],基本是正确的。不过孟子虽然肯定“志”对“气”的优先地位,认为“志之所至,气即随之而止”[47],“为气之将师”,而气为“志卒徒者也”[48],但这里的“志”与“气”仍是二分、对立的关系,故其修养方法也是“持其志,无暴其气”两项,而不是“持其志”一项。对此,公孙丑表示不解[49],故提出:“既曰:‘志至焉,气次焉。’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者,何也?”孟子解释说:

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也。今夫蹶者、趋者,是气也,而反动其心。

在孟子看来,“志”虽然可以支配、调控“气”,但“志”与“气”仍是二不是一,“以志帅气”终归是从“气”之外来控制“气”,故时时有中断之虞。当“志”专注如一时,固然可以决定、影响“气”,而当“志”有所松懈,或“气”被外物扰动,专注于一点时,又可以动摇、影响到“志”,“如人颠踬、趋走,则气专在是,而反动其心焉”[50]。所以在“持其志”的功夫之外,还需要有另一套功夫,用“气”以制“气”,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无暴其气”,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志”“气”对立、二分的问题。正是在这样的语境下,孟子进一步提出了著名的“浩然之气”说。公孙丑问:

“敢问夫子恶乎长?”

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敢问何谓浩然之气?”

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矣。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郭店竹简与思孟学派的区别 郭店竹简与思孟学派 郭店竹简与思孟学派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