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感觉？”在回去的路上，莫高想听听梅一辰的意见。
“听说顶级的爱情，是爱上陌生人，并愿意为之死。我算是信了，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爱情。”梅一辰看着快速掠过前挡风玻璃的梧桐树叶投下的光影感叹道。
她知道师傅问的是什么，但她仍然想这样回答。
感谢老天，家人的拖延让陈恳的尸首还在！再次尸检，陈恳的“全血钾”为九十四毫克当量，比正常人高出四十到五十毫克当量。人体血清中钾的正常浓度是三点五到五毫摩尔每升，如果超过五毫摩尔每升的话，心电图就会有变化。达到十四到十六毫摩尔每升时，可导致心脏停止跳动。法医和鲁橹说的一样，导致这个结果的，可以是滴注的速度，也可以是药物的浓度。
滴注的速度已经是“过去式”了，无法还原。而药物的浓度，在药瓶被刘凉摔碎后，亦无从知晓。
偏偏刘凉滑倒了，偏偏药瓶摔碎了……梅一辰的面前摆着案发当日给叶莉雅、鲁橹、刘凉他们三个人做的笔录。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一段话上：“门打开后，室内有很浓烈的臭味。我走到病床前，试了试陈恳的鼻息，然后翻开他的眼皮，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瞳孔也放大了……”
刘凉怎么会直接去试陈恳的鼻息？除非他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他需要试鼻息了！也就是说……对！
莫高和梅一辰来到了已经更名为“圣刘诊所”的鲁和刘诊所。此时，刘凉正在给几个预约的病人看病。
他们安静地坐在接待大厅里，等刘凉将预约的病人全部看完，再开门见山地请他重新讲述他太太的前夫陈恳死去的那天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他本人都做过哪些事。
这个时候的刘凉，不知是因为生活太过放纵，还是因为心情太过放松，无论是神情还是身材，都已经开始显出中年的颓态了。
“不是已经讲过了吗？”听到梅一辰和莫高的问话，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手指，反问了一句。
“我们需要您再讲一遍，确认一下是不是有漏掉的地方。”
“好吧。你们有时间听，鄙人很荣幸。你们都看到了，我的诊室和我太太的护士室，还有鲁医生的诊室，这三个房间呈‘品’字形。我说过，我当时在往电脑里输入病人的资料。门开着，我看到陈恳进入了护士室，也听到了一些声音。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没在意。过了一会儿，护士室的门关上了。我们诊所，除了卫生间和更衣室，门一般都是虚掩着的。我有点儿奇怪，就去敲了敲护士室的门。过了很长时间，门才被打开。后来，我发现陈恳死了。再后来，我们就报警了。”
“没有别的了？”莫高问。
“没有。”刘凉回答。
一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刘凉很自恋地把目光停留在了自己那修长的手指上。
莫高眯缝着眼睛，吸着烟。梅一辰在踱步，房间里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
梅一辰再次来到刘凉身边时，把手搭在椅背上，看着刘凉的后脑勺说：“我再问一个问题：陈恳是怎么知道叶莉雅在鲁和刘诊所的？”
“我真是无语了。那是陈恳的事情，怎么来问我？”刘凉转过身来看着她，一副无辜的样子。
梅一辰看了莫高一眼。
是的，谎话所提供的信息并不比真话少。他说谎，就证明他有东西需要掩饰。
莫高领会了梅一辰的意图，接着说道：“但我听说，您在陈恳首次来纠缠叶莉雅之前，去过他父母住的地方。您的长相和衣着都太引人注目了，被一个邻居记住了。这位邻居在我提供的一组照片中，一下子就选出了您的照片。”
“有趣！就算是真的，我去找他做什么呢？”刘凉的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就得问您自己了。总之，您是乐意看到叶莉雅被陈恳纠缠的吧！”
“笑话！诊所是我自己的，病人都是高端客户，我会希望一个吸毒的瘾君子来我的诊所捣乱吗？”
“错了。那个时候，诊所还不全是您自己的。我们的下一个问题就是，鲁和刘诊所为什么变成了圣刘诊所？”
“这个……两位的身份是警察。恕我直言，两位是不是管得有点儿宽？”刘凉皱着他那漂亮的眉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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