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涉及到的各种事情霍安之自然没有说,他只说冯宴清和哥哥的关系很好,以至于哥哥去世之后他这才性情大变。
阮清浔微微拧眉,想到冯宴清学校表格上添得联系人姓名和联系电话,又问道:“他跟家里人的关系呢?”
“很一般。”霍安之如她一般席地而坐,但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则微蜷着,手臂搭在蜷起的那条腿的膝盖上,语气很淡,“他哥哥非常聪明,是难得一遇的数学系天才,冯家人发现了他哥哥的天分之后,便开始着重培养。”
霍安之的眼神一点点的变冷,眼前闪过一个清瘦温和总是眉眼含笑的男人身影。
冯家的着重培养,便是把冯宴深养在一个荒郊野外的别墅里,那里有佣人,有教师,有数不尽的各种复杂习题。
每周冯宴深可以从那里回来一次,刚开始时他还能够适应,毕竟他天生对数学题目感兴趣,即便是埋头在那些题目里一整天也不会觉得累。
但时间久了,他似乎有些不太开心了。
在那个别墅里待得第二年,他悄悄跟霍安之说,“我不太喜欢那里,像是坐牢。”
但冯家人对于这个孩子的天分自然是不愿意放弃的,冯家有钱,从商,从政,甚至从军的都有,这要是再出一个数学系的天才,实在是脸上有光,于是冯家老爷子表示要亲自监督冯宴深学习。
当兴趣爱好变成了你自己被囚禁起来的绳索,冯宴深终于不能接受了。
他不愿意做题,不愿意再去学任何的知识,甚至开始了自残。
后来霍安之带着娄萧跟祁舟当着冯老爷子的面把人直接带走了,谁拦都没用。
这样养了一段时间,冯宴深好了很多,加上有一个从小就拿他当偶像,并且不管他喜不喜欢数学都无条件喜欢他的弟弟,冯宴深渐渐走过了那道坎。
只是后来……
说完这些,霍安之忍不住想,如果冯宴深没有那些天分,或者他不是生在冯家的话,那他现在或许会活得很好。
但没那么多的如果,而天分是上天馈赠的礼物,只是这礼物的代价,对他来说有点大了。
他扭头看向阮清浔,见她眼中多了些遗憾。
这遗憾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这世上少了一个数学天才,还是因为一个年轻的生命悄然陨落?
霍安之不得而知,但在他看来,阮清浔是一个很容易感性的人。
顿了顿,他直接略去了后面的一些内容,只道:“我一直觉得宴清现在这副模样是因为当年他哥哥去世之前曾说过不希望他们两个过一样的人生,加上他对于冯家人多有怨恨,这才造就了今天的场面。”
阮清浔觉得后脊背升起一阵寒意,可想而知,冯家人对于冯宴深的天分如此看中,在他的才华枯竭之后自然是不能接受的,这就代表他们很有可能会把目光放在小儿子身上。
毕竟冯宴清也很聪明。
深吸了一口气,阮清浔觉得冯宴清现在的表现能够理解。
把手里的易拉罐捏的吱哇作响,平复了好一会儿,在心里骂了好几句脏话之后,阮清浔才开口,“冯家人现在对他是什么态度呢?”
“活着就行。”霍安之冷笑了一声,“他们打算等冯宴清高考之后就把他送出国,镀一层金之后到自家集团里谋个差事就行了。”
在被完全寄予希望的长子去世之后,冯家那夫妻两个完全被打击到,老爷子更是一病不起,哪有什么功夫去管冯宴清,只顾的上怨恨长子的狠心离开了。
把这兄弟两个的事情听完,阮清浔气的不轻,好在现在冯宴清那个傻大个不在她面前,否则就她这性格八成立马上去拍一拍冯宴清的肩膀,说一句姐支持你。
没办法,冲动是魔鬼。
稍稍冷静了一会儿,瞥了眼霍安之手里那罐至今还没喝完的啤酒,心里的那点小火苗噌噌往上冒,“养鱼呢你,我都喝三罐了。”
霍安之默默仰头把剩下的喝完。
阮清浔立马又开了一罐递给他。
“你会跟我说这些,其实也是想让他放下那些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不是。”霍安之笑着摇头,但笑意却并不达眼底,“我只是觉得想要报复的方式有很多种,用自己的堕落来惩罚别人,是较为无用的一种。”
“并且,我了解宴深,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让宴清这般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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