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关于童年的作品,我自己也经常会去审视它,如果我觉得这件作品表达得不是特别准确,我会试图去找到一种更好的形式再完成一次。也有可能一直都找不到,但是寻找的过程也十分重要。
Q:《踏歌行》(图1)《立春》(图2)和《六岁那年》一样,都是群组雕像,这里面有什么其他的故事吗?
A:《立春》更多是一种生活的感触。这是2008年做的,那时候没有买车,去哪里都要靠挤,那个时候可能离生活更近。现在可能和生活越来越有距离感。这种对生活距离感的把握十分重要,会直接影响到作品的创作,我们与生活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打个比方,两部几乎同时上映的电影,李安的《少年派》和冯小刚的《一九四二》。李安的《少年派》表现的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件,但他用动物替换了人物,通过魔幻、绚丽的场景来表现境况,画面越美就越虚幻,事件真实的残酷性就越强烈。而冯小刚的《一九四二》,采用的就是非常写实的表现手法,反而让人感触没有那么深刻。所以我觉得,有时生活中的震撼,是艺术品永远比拟不了的。虽然说很多作品都源于生活,但它也不一定高于生活。
Q:我看到一篇文章,是关于“一米”系列的创作,您是这么说的:“看着只有巴掌大的‘小人物’,从最初尝试的一个、两个,逐渐到后来的一群、一片……”当您从这种微观的视角创作那些“小人物”时,也是不停地在寻找着什么吗?您是以什么样的一种心境在进行创作呢?
图1 《踏歌行》 彭汉钦 雕塑 45cm×35cm×160cm2017年
图2 《立春》及其局部 彭汉钦 铸铜 35cm×32cm×235cm2010年
A:在创作中,有一种状态,就是在不强迫的情况下,每天不知不觉地做到晚上一两点,这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我认为,这也是一种最好的状态。然后就是一个一个,慢慢地越做越多,当退出来看见它们时,还是很愉悦,很有成就感的。因为我在做之前没有去过多预想,做着做着,它就自然地朝着那个方向去走,走得还挺让我满意,这是一种很舒服的状态。其实,你前面有提到作品尺寸小的问题。我们会感受到,同样的一个东西,大小不一样,给人的心理也是不一样的。例如,你看着一个人远远地走过来,刚开始有距离感,但当他走到面前时,就会觉得有压迫感。因此,小的东西会让人产生距离感,我想要表达的就是这种感觉,它们并不真实,不管从心理上还是视觉上。
Q:您觉得这种距离感,也代表着一种安全感吗?
A:我还没有想过,但你这样提到之后,联想到自己的生活经历,这种距离感可能和安全感也确实有一点联系。
Q:在“圆”系列(图3)的作品中,它的风格与其他的具象雕塑有些不同,有种蒙太奇的感觉。为什么会创作出这么一组作品呢?
A:这组作品有些是局部,有些是整体。就像你说的,有蒙太奇的感觉。它有一种画面在不停切换的感觉,它就像是记忆残片的拼贴。
图3 《圆》 彭汉钦 树脂着色 单个直径14cm、尺寸可变 2015年
Q:那您在做这些“记忆残片”的时候,会联想到具体的某个人吗?或者某个人的嘴巴?
A:有。我一般会先观察一张在不停地说话的嘴巴,看他的嘴巴是怎样变化的。在创作的时候,脑袋里就会浮现出这些观察到的记忆残片,可能也会突然联想到之前看到的某张图片中的一个嘴巴,在某种细节的关联上触动了我。其实作品有时是很多种不同东西的交织物,拼在一起变成一个实物。无法说清它具体来源于哪一处,因为它比较碎片化。但正是这种碎片化,使得它的包容量很大,每个人去看,所取得的东西都不一样。
Q:“圆”系列中的这些嘴巴,看上去比正常人的稍做夸张,其中有什么样的隐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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