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绿色药瓶
阳光,雨后泥土的芬芳,多么希望,能有一道彩虹跨过,我的视网膜。15那年的我,初中生,初二、中二且富有幻想,常常在我家那辆小电驴的后座上仰望,尽管天空不是蔚蓝,我依然傻笑。而前座上总是坐着我的母亲,遮风挡雨,拥抱灰尘和黄土。
家里没有钱,这是父母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我其实早知道了,因为我不能像那些穿得漂亮且看起来富有营养的男女生一样,上着昂贵的兴趣班补习班,上着装潢大气的幼儿园,再升到装潢大气的初中,当然,高中就说不准了,纨绔子弟还是不少。
”赵逸!“一本英语课本拍在了我的课桌上,拍走了我的幻想,我摇摇晃晃从座位上站起来,靠着红砖起缝的墙,周围漫起猪圈一般的哄笑——这就是垃圾初中,开化桥初中的初中生,幼稚且恶心,甚者有些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中年油腻。作为他们的同龄人,初一的时候,我时不时会燃起扇他们这群畜生一巴掌的冲动,但反观现实,我才是被扇巴掌的那一个,那时候因脸上长满青春痘被嘲笑欺凌还在暗地里忿忿不平怀着阿Q精神的我,现在想来,才是最可悲可怜的。
你问我,我为什么睡觉?答案很不齿,我虽然是直升到的这个垃圾初中,但好歹也是最好的火箭班的成绩最好的那个,所以你认为我是在行为艺术,在装逼,在英语课通过睡觉彰显自己的不屑?不是。
我慢慢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中年妇女,我初中三年的英语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钟亚红。
“自以为是的家伙。”她又这么说了,嗯,又这么说了,可是每次考试,最后赢的都是我,气不气,你这死三八?我在心里用同样的话回敬她。
她扭着她那更年期的肥屁股,踱到讲台上,留下我在原地罚站,又开始谈起了闲话,她儿子。
欸,你知道吗?我初一的时候还是对她尊敬有加,就算她再怎么吹她儿子,我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个当妈的,你吹也完事了,妈的能不能少拿我包括在内的全班人和你家那妈宝男比较?嗯?每每说完还要用鄙夷的眯眯眼扫我们一圈,优越感油然而生。下面一群80%的猪头三男听了肃然起敬得像条忠心耿耿的中华田园犬,女的像是坐在马桶上憋着忍住不去高潮的逼脸,我在这样恶心到苍蝇都要绕着走的环境里面,听了这吊女人一年多的课。
更让人火大的事情往往还是接踵而至的,金明浩,这条忠犬,往往还要从他这个byd第一排扭头用那张红麻子油脸看着我傻笑,颇有嘲讽我的意味,我操你妈啊,你更是个寄吧,仗着你妈是这垃圾学校里的英语老师,走后门进了火箭班,成绩倒数,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隔段时间就在我面前炫耀自己有新手表、新衬衫、新鞋子,你怎么不把你妈新买的内裤拿出来炫耀啊?傻狗。
“我上星期和儿子去看了看润和,”钟亚红说这话时,我心里不由一紧,润和是我初中到后来高中都一直去补课的机构,价格合理,老师也很好,她大概是通过和我一起补课的同学知道的“诶呀一进那里面就感觉到寒酸,完全不能和星火比,问了问价钱,就感觉不愧是我们班第一补课的地方。”
我拳头攥得很紧,就和日后日后钟亚红的屁眼一般紧——我操你妈的钟亚红,你那张逼嘴能不能消停一会?但是现实里的我,低着头,无能、丑陋又自卑,任由奚落。
这样的我,常常在青春期身体发育的性幻想中度过睡眠,梦乡,是我能够短暂逃离现实的唯一净土,也是我心中的日月。
“心中的日月,香格里拉。”我走在楼梯上喃喃自语,突然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孜然一身,空空荡荡,我呆立在原地许久,盯着楼道角落里安静的灰尘与蛛网,忘了今天是自己独自回家,忘了今天母亲加班要自己做饭,也忘了自己是人的事实,悠悠地,好似灵魂出窍一般,脱离了这烦躁螺旋的囹圄,飘飘然飞到了儿时玩伴的向往之处,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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