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毅,你在哪?过得还好吗?我望向灰蒙蒙的不高兴的夜空,望向十四点钟方向闪耀着点点红光绿光的雁湖明珠塔——也许它能照耀这片土地的多数人民百姓,能给这座城市带来福泽,可它的恩赐,蕴藏在其中的建造者的祝福,终究是传达不到我这样的人身上的。蝉鸣中,我停止了幻想,跌落回尘土飞扬的现实。
然而现实,往往比幻想还要魔幻。
我扶着生锈的栏杆缓缓向上爬,终于在8楼的一间红纸福字没撕完的门前停下,初夏的知了发情也似得死命叫,“吱吱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吱,我用沾满油渍的钥匙把门解锁推开,滑下书包,正待脱掉鞋把它们放上鞋架就关门,突然发现自家的鞋架上多了一个板纸材质的纸盒子,我愣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拿起它啪地关上门。
是吗?我也和福尔摩斯一样收到了莫名其妙寄来的礼盒吗?我又激动又有些害怕,激动是自己终于也能收到陌生人寄来的东西,不管其中的性质好坏与否,起码是一件未知的东西,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吸引力很大。我为何害怕,也和当时我所处的环境有关,害怕是因为不少霸凌过我的流氓同学知道我家,我总是怕李瑞这些学坏的痞子盯上我来我家找麻烦。
我照着书中描写,小心翼翼在侧面用剪刀划开纸盒,令我失望的是,没有带毒的尖牙跳出来。
我叹了口气,拿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张叠起来的纸,一个绿色药瓶。我打开叠纸,默读了起来:
”赵逸,你收到这封信时,大概已经有两个月了。我一直在想,你这些年过得好么,听说阿姨也开始上班赚钱了......
。。。。。。
我今年出差,去了儿时一直和你说的地方,香格里拉。“
2、蛊
“时间真快啊,不知不觉,我不是当年那个被阿姨一碟饺子就吸引过去的小孩子了,长大,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情。”
腾腾的雾气,穿过时间的壁障,恍惚间我看见了,在第四面墙的彼端,淀粉的厚重感链接着5岁的我和11岁的项毅,一碟饺子,换来两年相伴左右的友谊,十年为期。那时的我,还在不满,还在心中感到强烈的被背叛感,只是因为接下来的一句话。
“或许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条讯息了,”
我很痛心,为什么呢,那时我才明白晴天霹雳是什么感觉,没有任何雨水的铺垫作为前奏,也没有任何阴云的诉苦用以转折,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我们不可能再见面了“
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够明白呢,人与人之间是要有距离的,毋论时间,毋论空间。
不就是送别礼物吗,后面的,我也不看了,我把白纸团成一团,挟带着单纯丢进了垃圾桶。再见,再也不见。绿色的药瓶被我当作饮料随手丢进了书包里,拉链拉上的一瞬,我发现自己的口角流下了粘涎。
这破烂的人生,我也和老年痴呆的祖父一样了么,也罢,也罢。
那天起,我就像行尸走肉般地活着,上课也不睡觉,也不听课,钟亚红吼我?金明浩这条死狗笑我?那些流氓把我连同课桌一起踹翻,找我收个5块10块,拿我作业抄忘了还让我挨老师骂也无所谓了,就这么过呗,也罢,也罢。
可是命运似乎也不想让我过平静的生活。
铃声敲了四下,这意味着放学了,钟亚红交代完一些事情后,就不急也不慢地蹬着她那黑高根不急也不慢地走了——听起来是这样,可我分明能够感受到她脚步声中带着些许紊乱,或许,她憋着尿?我这样推测道。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潦草地收拾完,把作业扔进书包就要走。金明浩他妈找他,把他堵在前门说教,我望了他妈一眼,看上去还算和善的鹅蛋脸,带副眼镜,文邹邹的,棕色卷发,紧身旗袍,大奶翘臀,还穿丝袜,一眼骚逼。这种欲骚不骚,暗中撩俏的我见多了,多是中年经受更年期搔痒的熟妇,我叹口气,无奈,只能从后门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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