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神话以别具一格的方式讲述了人类堕落的故事。通过与诸神的公开对抗,人类才意识到了大自然的规律,并且使这些规律服从于人类的意志。从依靠狩猎和采集为生的原始状态演化过来之后,人类攫取了世界上所有的商品以满足自己的需要。埃皮米修斯是一个冲动的喜欢寻欢作乐的人(bonviveur),和赛特一样,他一点也不关心以后的事。他的格言就是吃喝玩乐,因为明天我们就会死去。
毋庸赘言,加里从未听说过奥西里斯,虽然他知道关于普罗米修斯把天火这个礼物送给人类的事,但他一点也不知道埃皮米修斯在这段悲哀的历史中所起的作用。当我向他讲述了这些事情之后,他显然受到了震动,他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了五分钟,他才相信自己还能说话。
这个梦以及我们对这个梦所作分析的后果是,加里对在他自己内部和外部冲突的全部理解已经发生了转换,使他能够通过一次面询(session)便会向前迈出一步,这超越了他的父亲和他的叔叔采纳的两种极端对立的观点。这对促进他的个人成长和个性化也有一定作用。
通过把这个梦与其神话的脉络联系起来,加里才能突然发现,在其心灵内部演出的这出戏,实际上就是在一个全球范围内演出的更大戏剧的一部分,这种想法使他与其父亲的事业建立了联系,对父亲的事业产生了新的同情,赋予它一种形而上的、差不多带有宗教性质的强度。在西方文明中,奥西里斯沉睡在集体无意识的深处,这种睡眠如此深沉,就像是处于昏迷状态似的;而赛特在集体无意识中则处于统治地位,而且到处横冲直撞。赛特根本无暇顾及永恒的自然循环,也无暇对它们进行文明化的调整;为了满足他自己那自私自利的需要,他随时随地暗中破坏一切事情,根本就不关心生态问题和以后的事。当推土机开进来并在乡间横冲直撞时,赛特就是开推土机的人。当一千平方英里的雨林就要荒芜时,赛特便点燃了大火。当一大批伊拉克士兵在从科威特的城市撤退的路上就要遭到火焚时,赛特就是掌握着操纵器的人。因为赛特把自己放在与自然规律相反的位置上,而且和所有真正的亡命之徒一样,在进行强奸和抢劫时根本就不会考虑后果。在生态学意义上说,赛特是个精神变态者,在我们的世界中他是统治者。用心理学的术语来说,赛特是从无私的自性中分离出来的自私的自我。因为我们对环境所做的一切就是我们对自己所做事情的一种直接后果。荣格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是错误的,那就是人。”[1]
对我们所有的人来说,加里是一个很好的榜样,因为他证明了治疗自我与自性之间分裂的一种手段,这样,赛特和奥西里斯就有可能进行和解:我们应当相当严肃地关注我们的梦,梦是自我和自性在枕头上的谈话。这基本上是一种炼金术的谈话,因为梦是我们心理生活的原初物质(primamateria)◎原初物质是西方炼金术用语,指炼金术士用来冶炼黄金的普遍存在的原始物质,是用所谓哲人石创造出来的、没有形状的万物始基,类似于混沌或以太等物质精髓。。在意识与无意识、个人与原型的相互作用中,出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转变,对精神整体性的追求也向前推进了一个阶段。在深夜关注这类对话能够改变我们看待我们在生活中的作用之方式,能够改变我们应对我们周围世界的方式。
吉尔迦美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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