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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觉醒:理解教师叙事探究_吴国珍(第一节 山重水复问诸公) 第(2/2)页

“至于这被一语咒中的嘛,”卢梭停了停,接着说:“肯定是指希腊先哲确立的理性至尊逃不过人类先天瑕疵带来的厄运!接住永恒之神向教育者抛来的新生儿,是最大的教育奥秘,登入奥秘殿堂的困难,确实和这个咒语有关。我说过,万物出自造物主之手,莫不美好,可惜到了人手里,却被毁坏殆尽。[2]这人确实有天生的肉身瑕疵,衣食住行,七情六欲,使人类难逃饥寒恐惧和怨恨烦恼的纠缠,甚至会因贪婪成性暴虐残忍,不断上演人类给人类制造灾难的悲剧。各宗教门派无一不倡导节欲,就是为了抑制这一瑕疵。但是,任何宗教,一旦借教宗、教义、教规、教制成霸王之气,就等于是在靠人的瑕疵喂养[3]出对人类更具有破坏能量的瑕疵。例如,中世纪被人的瑕疵喂养得无比庞大的教会制度,就曾不断上演扼杀生灵抑制生命活力的悲剧,教育自然难逃厄运。希腊先哲确定人的理性为至尊,原本也是为了抗衡人的此一先天瑕疵,尤其在我们那个时代,非得依托希腊先哲确定的人的理性至尊来对抗制度化的神性压迫,那时,我们崇尚理性的挺立,是寄希望于设计未来的美好理想啊!但这理性是不是一经人手,尤其是,一经那现代膨胀起来无孔不入的制度化,也一头扎进了人的瑕疵**中,被其喂养得具有超强破坏能量而变本加厉地在异化人类呢?”

卢梭正在娓娓道来,没想到,出这一道咒语的尼采猛不丁插话:“正是如此!理想的谎言,已经变成降临在现实头上的灾祸。上帝死了!我们信仰的理性也只是灰色的哲学概念,真理比谬误和无知更加不祥。因为人类把世界万物变得可供剥削,求知欲望就会堕落为占有和征服的欲望,人想征服世界万物而获得自由“主体”的至尊地位,却努力成了自身的暴君。”[4]

小豆豆眨巴眨巴大眼睛,本来,卢梭的话虽然深邃难懂,但他娓娓讲述源远流长的故事的翩翩风度,足以把小豆豆迷住。而这半路杀出的尼采,讲得**澎湃,口吐白沫,说的话也疯疯癫癫,小豆豆哪里招架得住?迷糊中,只记得一点:这道咒语,和人的理性有关。也许,在黑森林中隐居三十年,在山重水复中探寻人类归家小径的现代存在主义哲学大师海德格尔(Heidegger,Martin)爷爷,能够指点迷津,破解这个千年古谜。

海德格尔爷爷对小豆豆的问题很有兴趣,他面对小豆豆一脸的单纯好奇,一改开口就让人极端晦涩难懂的风格,尽量用小豆豆明白的语言悠悠地叙说:

“尼采的咒语虽疯疯癫癫,却切中要害。问题的根源在于,希腊先哲确定理性至尊,却让逻各斯[5]脱离了处于文明源头的叙事母体,使得原本擅长显现事物意义的逻各斯,蜕变为单一追索客观规律和科学真理的孤僻语言,拖累历代先哲孜孜经营理性思辨大厦,众多慧根者一头扎进科学殿堂,却遗忘了芸芸众生存在的真义,正在于去蔽显真的聚散过程,让生命意义显现,让真正的生命本质自由舒展。结果是,科学奇迹、知识经济、制度化管理等现代魔力,合力交织成恢恢权力知识网和科技井架,让人忘记了,人,原本是自我真正本性的谦卑守望者,却在宇宙万物面前忘形,超拔自己为可以凝聚万物的‘主体’。确实正如尼采所言,人在极端依托理性攫取自由‘主体’的桂冠中迷失了,成了异化自身的暴君。”

海德格尔爷爷摇头晃脑,越说越激动:“逻各斯经希腊先哲之手,产生如此灾变,割断了语言与存在的血肉联系,[6]语言原本是存在的家,却替换为生性孤僻的理性思辨和科技术语暴行天下,致使希腊先哲在开端理性形而上学体系的同时,也似乎终结了生命源头。看,世世代代,个人不断重演着被抛入世事烦恼的无奈,而思辨大师们,也在世世代代用漂亮的应然概念体系奢谈着种种人道主义版本,却没有意识到,该思及的东西很久以前就离开了人,以至于我们至今还尚未思,连思的灵魂都缺位了,应然思辨游戏只能是隔岸观火,对芸芸众生没有意义。正如许多远见卓识的大师指出的,教育生性需要人的灵魂在位,却不幸地在过度编织理性罗网的钳制中萎缩了自己的本性,迷失在‘文字杀生’中,与‘心灵创生’日渐南辕北辙,却不知,没有心灵的滋养,人只会被符号暴力所奴役,教育的神圣使命——迎接新生儿,被遗忘了,因为新生儿已经被重重遮蔽了。”

小豆豆如梦方醒,原来是这样啊!她不由为那鲜活晶莹红润的新生儿被重重裹住而着急了,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一定要把这个道理告诉指挥学校的、研究学校的以及学校里的校长教师叔叔阿姨们,她相信他们都会像小林校长一样诚心迎接新生儿,她多希望所有的孩童们能像自己一样幸运,遇上像小林校长一样能帮孩子接住潜藏的新生儿的生命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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