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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文学理论的经验、困局与出路_童庆炳(二、和平建设时代:文论中心话语的尴尬) 第(2/5)页

从19世纪以来,俄国文论充满不同思想的斗争。例如,俄国形式主义文论就强调文学的语言本体,在揭示文学特性方面成为后来英美新批评和捷克、法国结构主义批评的发端。可是,由于当时俄国和其后的苏联社会是一个革命时期,社会化与政治化倾向文论在斗争中占据统治地位。这种政治化传统强调文学的意识形态共性,把文学与其他社会科学都看成是阶级的眼睛和喉舌,只考察文学与社会的外部关系,看重社会历史内容,认为内容才是文学的本体,甚至把这种共性和关系绝对化,忽视文学自身的特点。因此,我们引进的苏联文论体系基本上是政治化文学理论传统在50年代的继续和扩大,文学问题被当作政治问题,一些纯文学理论问题由苏共领导个人决定,如“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就是在1932年苏联第一次作家代表大会上由斯大林和高尔基亲自敲定的。一些文学问题被纳入苏共中央政治局讨论,并作出决定,反映到党代会的政治报告中去。比如,斯大林的接班人马林科夫在1952年苏共十九大作的政治报告中竟规定:典型是“党性在现实主义艺术中表现的基本范围”,“典型问题任何时候都是一个政治问题”。文学的典型既已成了政治问题,谁还敢说三道四?后来马林科夫下台,又由苏共的《共产党人》杂志发表题为《关于文学艺术中的典型问题》专论加以纠正。但文学问题始终在政治层面加以判定。

另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是,苏联文学理论在文学的本质和特征问题上,局限在哲学认识论的范围内,从而把自身完全哲学化了。不少文论家用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来解释文学现象,特别是用列宁的反映论来揭示文学的规律,取得了一些成果,因为文学中确有一些哲学问题,需要通过哲学的视角才能得到解决。但是哲学不是万能的,文学理论的哲学化带来的常常是理论的空洞化,文学的许多特殊问题在哲学化的过程中,被过分抽象化一般化,结果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比如,文学的本质通常被定义成“以形象的方式反映生活”,典型通常被定义成“共性与个性的统一”,真实性通常被定义成“以形象反映生活的本质”,作品的构成通常被定义成“内容与形式的辩证统一”。定义和说法都正确,但是却丝毫不能解决文学自身的特殊问题。哲学化导致文学理论仅仅成为哲学的例证,而文学自身的复杂问题却很少得到关注。可以说,20世纪50年代引进的苏联文论体系对我国文学理论建设,其影响都是巨大的,不可忽略的。

在斯大林去世之后的1956年,苏联迎来了一个“解冻”时期,思想的自由是“解冻”时期的特征,在各个人文学科领域,都出现了变化,文学、美学问题也重新被拿出来讨论,纠正一些明显的不合时宜的东西。但在中国,“左”的思想却没有得到及时的清除,反而从1957年的反右派斗争、1959年的反右倾斗争、1963—1966年的“四清”运动,直到1966年开始的“文革”,“左”的思想越演越烈,在斯大林时代的苏联文论的教条主义的基础上,更加僵化,更加庸俗化,更加脱离实际。“**”时期,文艺和文艺思想都不能不走进死胡同。

(二)历史惯性、“战时经验主义”和政治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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