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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文学理论的经验、困局与出路_童庆炳(二、和平建设时代:文论中心话语的尴尬) 第(4/5)页

当然在文学理论界和批评界耕耘的人们,也并非无所作为。1956年和1957年上半年,在“双百”方针的感召下,在苏联“解冻”氛围的影响下,文学理论界发表了几篇独立思考的文章。影响比较大的有秦兆阳(何直)发表的《现实主义——广阔的道路》(1956)一文,这篇文章对苏联学者西蒙诺夫的观点表示同感,强调艺术创作所遵循的现实主义原则,就在于要求“作家必须尽可能做到世界观与创作方法,形象思维与逻辑思维的有机结合,使这种统一开始于对于生活的真实认识的把握中,亦即艺术的真实性的创造中”。因此,他认为,现实主义应该是一条广阔的道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可以改成“社会主义时代的现实主义”,对于文学与政治的关系不能作“庸俗化的理解和解释”,文学为政治服务“……应该是一个长远性的总要求,那就是不能眼光短浅地只顾眼前的政治宣传任务,只满足于一些在当时起一定宣传作用的作品。其次,必须考虑到如何充分发挥文学艺术的特点,不要简单地把文艺当作某种概念的传声筒……此外,还必须考虑到如何发挥各种文学形式的性能,必须考虑到作家本身的条件,不应该对每一个作家和每一种文学形式作同样的要求,必须要尽可能发挥——而不是妨碍各个作家独特的创造性,必须少用行政命令的方式对文学创作进行干涉……”[3]钱谷融在1957年发表论文《论“文学是人学”》:“想为高尔基的这一意见作一些必要的阐释;并根据这一意见,来观察目前文艺界所争论的一些问题”,对季莫菲耶夫《文学原理》中的“人的描写是艺术家反映整体现实所使用的工具”的观点,提出商榷。他把人的问题引入对文学问题的解释之中,正确地指出:“对于人的描写,在文学中不仅是作为一种工具,同时也是文学的目的所在,任务所在。”[4]文学与社会人生之间不只是一种单纯服务于认识的反映的关系,而且还是一种服务于人的实践的评价关系。只有在对文学性质的探讨中,把文学与人的现实关系突出起来,强调文学要写活生生的人,文学创作中的主体意识所追问和诉求的人生的意义和价值,教导人们怎样对待生活,进行生活,才能从根本上把文学与科学区分开来。巴人于1957年发表的《论人情》呼唤文学描写人性、人情:“人情是人与人之间共同相通的东西。饮食男女,这是人所共同要求的。花香、鸟语,这是人所共同喜爱的。一要生存,二要温饱,三要发展,这是普通人的共同的希望。如果这社会有人阻止或妨害这些普通人的要求、喜爱和希望,那就会有人起来反抗和斗争。这些要求、喜爱和希望,可以说是出乎人类本性的。”“人情也是人道主义。”[5]王淑明随后发表《论人性与人情》一文支持巴人的意见,他的论文重点在说明阶级性“并不排斥”在人类的一些基本感情上面仍然有“共同相通的东西”,而且认为共产主义的实现就是为了人性“能够得到充分圆满的发展”。[6]应该说,这些理论的视野并不是十分广阔,新鲜的东西也不很多,但考虑到当时的几乎是“以政治代替文论”的背景,他们的思考多少触及了文学自身的规律,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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