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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文学理论的经验、困局与出路_童庆炳(二、文学语言与社会文化之间的关联) 第(1/10)页

文学语言不是像形式主义文论者所说的那样,封闭在语言自身中。文学语言与社会文化同行,社会文化的变化必然引起文学语言的变化,反过来文学语言的变化又增添了社会文化内容。还有,文学语言的语音、词汇、语法、修辞的改变既受社会文化的制约,反过来文学语言的语音、词汇、语法、修辞的改变,又为社会文化增添了亮点。

(一)文学语言变迁与社会文化的变革

无论中外文学语言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不妨先来看外国的情形。

1.欧洲:从拉丁文到俗语的变迁

大家知道古代欧洲各国多用拉丁语写作。拉丁文相当于中国的文言文。14世纪,被恩格斯称赞为“旧世纪最后一位诗人和新世纪第一位诗人”的但丁首先用意大利北部一个邦的方言写作,即用那个地方的俗语写成了著名的《神曲》。结果这部作品所使用的俗语,在一百年左右时间之后,就成为意大利的国语而流行起来。最值得一提的是英语的问世。现在流行的英语当时不过是英格兰“中部土话”,但由于乔叟、威克利夫用这种土话来写作,发生了影响,使用范围不断扩大。等到莎士比亚和伊丽莎白时代,这种英语随着英国的扩张而流行全世界。胡适说:“欧洲中古时,各国皆有俚语,而以拉丁文为文言,凡著作书籍皆用之,如吾国之以文言著书也。其后意大利有但丁(Dante)诸文豪,始以其国俚语著作。诸国踵兴,国语亦代起。路得(Luter)创新教始以德文译《旧约》、《新约》,遂开德文学之先。英法诸国亦复如是。今世通用之英文《新旧约》乃1611年译本。距今才三百年耳。故今日欧洲诸国之文学,在当日皆为俚语。迨诸文豪兴,始以‘活文学’代拉丁之死文学;有活文学而后有言文合一之国语也。”[1]这里特别要指出的是意大利的情况,意大利是古罗马帝国统治的范围,当时还是一个神权统治的专制的世界,规则严整的拉丁文正好与少数神父、牧师的身份相匹配。而但丁所主张的俗语,用但丁自己的话来说,是“小孩在刚一开始分辨语词时就从他们周围的人学到的习用的语言”,是“我们摹仿自己的保姆不用什么规则就学到的那种言语”。[2]胡适多次谈到意大利的俗语革命,他的白话文学革命可能受此启发。

这里值得指出的是,无论是但丁、薄伽丘,还是乔叟、威克利夫,都是倾向于下层的市民阶层的具有人文主义思想的人,而坚持用拉丁语的则是上层僧侣和贵族。应该说是市民阶层的文化影响和决定了俗语的流行,特别是在文学写作中的流行。但是,正是俗语成就了意大利和英国的文化,如果没有俗语、土话的流行和普遍的使用、流传,就不会有意大利、英国在文艺复兴运动产生出具有世界影响的但丁的《神曲》、薄伽丘的《十日谈》和莎士比亚的悲剧和喜剧,为整个欧洲的文化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就是欧洲文学语言与社会文化互动又互构的最值得书写的情况。

2.中国:从文言到白话的变迁

我们还是把话题转向中国。中国的文学语言经历了一个从文言到白话的转化。“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是白话开始替代文言的时期。但我们应该看到,中国语言从文言到白话是一种趋势,是在不断发展的,或者说是随着中国的社会文化的发展而发展的。胡适毫不避讳这一点,他说:

文学革命,在吾国史非创见也。即以韵文而论:《三百篇》变而为《骚》,一大革命也。又变为五言,七言,古诗,二大革命也。赋之变为无韵之骈文,三大革命也。古诗之变为律诗,四大革命也。诗之变为词,五大革命也。词之变为曲,为剧本,六大革命也。何独于吾所持文学革命论而疑之?[3]

胡适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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