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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讲义_孟森(第七节 世宗兄弟间之惨祸) 第(3/6)页

世宗奖铎语为金石之言,又自明其无此意,不但无此意,且视为大苦之事,避之不能。其余事实俱不辨,则言行不相符,已显然矣。盖所谓金石之言,惟第一段,世宗后来所持态度,颇与相合,故知其最为心赏。惟所言英明之父,不露长则恐见弃;过露长则恐见疑。此种心理,岂是视为苦事而欲避之;苦欲避之则不露长而听其见弃足矣。即其处兄弟之间,欲不以气焰使人生畏,蹈废太子之覆辙,亦非避事之语,而奖之为金石之言,皆言行之矛盾也。第二段要结名誉,是当时诸王所争趋之路。世宗手法独高,所不屑为,若循铎意,以此博臣民之共赞,是即过露长而使英主生疑也。此段必非所谓金石之言也。第三段见世宗在当时干预各部各省闲事,以招声色货利之奉,与诸王相等。以取赂而有所左右,右者以贿得之,自不以为恩;左者以不纳贿失之,则必抱怨。此亦未尝非金石之言。但可知世宗未正位以前,招权纳贿,是康熙诸王积习。后来亦自言在藩邸时举动,乃别有故,以后不许诸王借口仿行,亦可与铎说参证。第四段可知世宗于门下人,借与赀财,令其捐纳得官,广树党羽,岂非事实。党世宗者有年羹尧、隆科多两人已足,而年、隆两人各不相知,戴铎又何从而知。故雍正元年,铎尚言恐年羹尧与十四王西边有事,己愿以死自誓,倒借给兵丁钱粮,冀用其力,则固不知羹尧专为世宗防制十四王也。

第三启,五十五年,略言:“奴才路过武彝山,见一道人,行踪甚怪,与之谈论,语言甚奇。俟奴才另行细细启知。”蒙批有云:“所遇道人,所说之话,你可细细写来,做闲中往来游戏。”

第四启,五十五年,略言:“所遇道人,奴才暗暗默祝,将主子问他,以卜主子。他说乃是一个‘万’字。奴才闻知,不胜欣悦。其余一切,另容回京见主子时,再为细启知也。福建到京甚远,代字甚觉干系,所以奴才进土产微物数种,内有田石图书一匣,匣子是双层夹底,将启放于其内,以便主子拆看。谨启。”蒙批有云:“你如此作事方是,具见谨慎。所遇道人,所说之话,不妨细细写来。你得遇如此等人,你好造化。”

道人谈祸福,为阴谋储位明证。图书匣双层夹底,中藏启本,又极称其谨慎。此其暧昧妖惑,在史书皆作不道论。当时允禩之于相士张明德,与此何殊?圣祖方议允禩之罪,而世宗以大欲所在,效其尤而加甚焉。“视为大苦,避之不能。”此等口头禅,固亦示戴铎辈不必拘泥矣。

第七启,五十六年,略言:“奴才数年来受主子高厚之恩,惟有日夜焚祀,时为默祷,静听好音,不意近闻都门颇有传言。奴才查台湾一处,远处海洋之外,另各一方,沃野千里。台湾道一缺,兼管兵马钱粮。若将奴才调补彼处,替主子屯聚训练,亦可为将来之退计。即奴才受主子国士之知,亦誓不再事他人也。”蒙批:“你在京若如此作人,我断不如此待你也。你这样人,我以国士待你,比骂我的还利害。你若如此存心,不有非灾,必遭天谴。我劝你好好做你的道罢。”等谕。

世宗于允禩诸人,从夺嫡案中,已相形取得胜利,知前此力图夺嫡者,更无再得储位之望。而允祉则前以保护太子,为圣祖所心重,又以踊跃修书,合圣祖尚文好学之意。其实效修书之力者,乃陈梦雷、杨文言二人。杨尤身负天算、律吕绝学,为圣祖自命独有心得而举世罕及之事。此实世宗所最忌而无如之何,甫即位遽修怨于陈、杨。其原委撮叙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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