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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前期禅学史_徐文明(第三节 牛头宗宗义及其与禅宗的关系) 第(3/4)页

从《心铭》来看,法融也吸收了禅宗的思想来补充完善自己的禅法,这也许是由于受到四祖道信的影响。如言“菩提本有”“真空不空”“妙智独存”“现前常住”等,就与法融所述三论之学不相应,而与禅宗接近。这表明法融也是通过不断地吸收其他宗派的思想来完善其禅法的,并不是故步自封、拒斥他说之人。

事实上,法融之后牛头宗一直逐渐向禅宗靠拢,以致牛头宗后世干脆直言己派为道信一系之一支,不承认与三论宗的承袭关系,而自认为是禅宗传人了。至径山道钦前后,牛头宗与禅宗关系密切,相互来往甚多,以致牛头宗融入禅宗之中,道钦之后,便不再有单独的牛头宗传承了。

禅宗与牛头宗(三论宗)的来往渊源已久,禅宗引般若思想补充、说明己宗,故对三论之学亦多有汲引。慧可弟子和禅师时即已并讲《大品》《维摩》,可见禅宗并非专持《楞伽》。而禅宗对三论宗的影响更是非常长远,二祖慧可对慧布即有影响,慧布神悟过人,于慧可处,暂通名拜见,便悟其意,慧可谓之“法师所述,可谓破我除见,莫过此也”,一方面赞其精通三论般若之学,一方面又暗示其为学褊狭。慧布一闻便知,悟其法而从其教,便纵心讲席,备见宗领,遍涉各宗之义,又写章疏六驮,带回江南,令师弟法朗讲说,又重往齐国,补写所遗。至此三论一宗广取诸家,其宗义、禅法都大有进益,慧布之功,实不可没。相传为牛头宗二祖的智岩,为宝月禅师弟子,宝月与三祖僧璨共住皖公山,智岩亦有可能受僧璨影响。牛头宗四祖法持曾从学禅宗五祖弘忍。牛头宗很早就受禅宗影响,其祖师又有许多为禅宗弟子者,其后世自称为禅宗一支也自有道理。

关于道信化法融一事,前文已有论述。此事真伪似不必深究,然这一公案显示了两宗禅风的不同,可作为思想资料进行研究。据《景德传灯录》卷四,道信入山寻访法融,法融问四祖栖身何处,四祖答“贫道不决所止,或西或东”,足证其时四祖尚未定居双峰,非是贞观中事。法融请问法要,道信告曰:

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缺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瞋,莫怀愁虑,****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3]

对照前述,可知这段话基本上反映了道信的思想,他所告示法融的主要是心自具足,心即是佛,不须更求,是于“空无相体显出绝待灵心本觉”[4],由空显有。法融所疑正是如此,故问:“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道信便告之心即是佛,佛即是心,此心具足佛性功德,与佛无异,并非是纯粹空寂之心。法融又问,既不作观行,于境起时,心如何对治。道信便告之境本身并无好丑染净之分,染净好丑在于心自生妄,心若无妄,只要顺应本心,即可随心自在,不用对治外境。由此可知二宗的区别及高下。

然而后世禅门所乐道的公案却侧重于牛头未见四祖时有百鸟衔花之瑞,见后鸟兽不来,并不注重二人的对话。对此公案的解释很多,今略举一二。有僧问南泉:牛头未见四祖时,为什么鸟兽衔花来供养?南泉称云:只为步步踏佛阶梯。洞山云:如掌观珠,意不暂舍。有一老宿答:如条贯叶。又问:见后为什么不来?南泉云: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丝道。洞山云:通身去也。前述尊宿云:秋夜纷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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