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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本创作教程(第4版)_桂青山(第二节 “象征化”影片例析) 第(3/3)页

在卡伦,则是一段血的回忆。她与丈夫的生活,充满了冰冷与敌意。因此,心似枯井、形如冰柱般的卡伦深深仇恨着一切爱的语言表述与身体触摸。这个神经质的、近于疯狂的古怪女人,为了避免丈夫的触摸,甚至会用碎酒杯的利刃刺破自己的身体、脸面,将血污涂满面颊!

在玛丽娅,则是另一种冷酷。这是一个毛发柔软的猫一样的冷酷,这是一种病态的阴森可怖的爱的侵犯者、攫取者的冷酷。玛丽娅永远需要爱,永远要霸取、玩弄他人的爱、而后在爱的尸骨上跳舞。为了一次次调侃式的**,她逼使自己的丈夫在绝望中自杀。玛丽娅永远本能地逃避痛苦、永远拒绝对别人的真诚付出。在她的回忆性镜头中,导演充分调动了各种造型手段,营构出伯格曼式的黑色幽默与非人的冷嘲。

只有女仆安娜,这个失去了幼女的母亲,是一个似乎没有记忆的女人。只有她,才具有着一个丰满的沉默的肉体。这是片中唯一的一位会以母亲的爱、以最原始的语言——身体语言来传达爱与抚慰的女人。是她使僵死而复活、渴望温暖的阿格尼斯重获了爱的洗礼。在全部影片的构图中,只有安娜才获得了导演的青睐:她是唯一获得水平、平行线条构图的人物。在这里,便包含了导演的象征意蕴——它喻示着力量、安详、正直与纯洁。而无论阿格尼斯,还是卡伦、玛丽娅,则永远处于动**的、斜线的倾角构图中,很明显,是表述着导演有意为之的象征性意指。

导演为了使本片的造型象征更具强大感染力,无论在情节片段的设计,还是镜头表现的安排上,绝不顾忌“现实可能”的规范。比如阿格尼斯因绝望已经死亡很久,尸体上甚至出现霉斑之际,竟然会因内心深处绝望于爱的痛苦,使死尸从噩梦中惊醒、复活,并以凄厉的、幽灵的喊叫,哀求两个妹妹给她一点点爱怜与抚慰!而当阿格尼斯灵魂复体之后,卡伦与玛丽娅在疯狂的奔逃中,竟变成了僵尸——而即使是变成了僵尸般的死人时,也仍然拒绝给姐姐一丝一毫的爱。这当然是明显的“造型”了。

而为了体现安娜的圣母形象,导演则让安娜在一片尖叫、嘶嚎之中,在漫漠于人间的冷酷之中,独自一人,关闭房门、母亲般地走向渴求爱怜的似人非人的尸身,敞开了自己的**与躯体,将冰冷的、开始腐烂的阿格尼斯,孩童般地抱入温暖的怀中——这,不更具一种特定的象征内涵么?!

整部影片,基本上是在一种冷涩、幽凄、压抑与闭塞的氛围与色调中进行的。只有到了最后,当阿格尼斯终于死去并被埋葬、卡伦与玛丽娅解雇了安娜也冷漠离去之后,当目不识丁的安娜在上帝的祭坛前、打开阿格尼斯充满了对爱的呼唤与幻想的日记时,银幕上才第一次出现了明亮、温暖、柔和的晨光。接着,伴随着已死的阿格尼斯的画外音,影片才继序幕之后再次出现外景:柔和的阳光,无垠的绿草,着白衣、撑白伞的三姐妹缓步向观众走来,整幅画面充满了一种印象派绘画式的光明与温暖……而她们并肩在秋千上时,安娜——母亲的象征者——则在身后为姐妹们摇动着“人类的摇篮”……

诗情与哲理有机结合,有意为之的造型与自然而然的象征相与为一,在使观众明显觉出的“编排”中,却能令其由衷地意会与感悟,《呼喊与细语》所体现的艺术表现手段,值得我们借鉴。

[1] 罗慧生:《世界电影美学思潮史纲》,292~293页,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5。

[2] [德]爱克曼辑录:《歌德谈话录》,93页,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

[3] 王迪:《通向电影圣殿》,122~123页,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93。

[4] 吴亮等编:《象征主义小说》,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1988。

[5] 郑雪来主编:《世界电影鉴赏辞典》,续编,387页,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1993。

[6] 郑雪来主编:《世界电影鉴赏辞典》,续编,388页,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1993。

[7] 参见[奥地利]卡夫卡:《卡夫卡短篇小说选》,北京,外国文学出版社,1985。

[8] 参见吴亮等编:《象征主义小说》,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1988。

[9] 罗慧生:《世界电影美学思潮史纲》,223页,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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