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不是孤立的个体,在近代更是被视为国民,卫生正是个人获得国民资格的条件之一,“今欲豫备立宪国民之资格,个人自治为最要矣。卫生学亦个人自治之一端也”[38]。个人既为国民,“须知此身非为自己所专有,不可不保重生命,其对于家庭,有仰事俯蓄之责任,其对于社会,有共同维持之责任”[39]。因此卫生的目的不仅止于保全个人的身体,更是借此使身体发挥更大的效用,即“人类研究卫生,非专为一己健康起见,必须求于世为有用。盖健康非终点,乃完满服务之途径也”,个人实现健康不在于永远保全健康的状态,凡要进行工作、战斗、孕育等事都足以损害健康,牺牲一己的健康之躯去增进人类的幸福,才是个人卫生的最要目标,若强壮者自私自利不为社会服务,“实则为社会上的病人”。[40]这明确地道出了卫生的根本目的并不仅是保卫生命而已,更重要的是在个人和社会、国家的努力下造就健康的身体,并以健康的身体回报社会和国家,实现个人的价值。
自进化论输入中国,保种强身是为救国之道的论述渐多,而“欲强国,必先强种;欲强种,必先讲卫生”[41]。以卫生与否判别国家强弱,逐渐成为知识分子的普遍共识。“国之强弱不必视其军备,但观其卫生事业是否举办即可论定”,西方各国已经走在了中国的前面,“现在文明进化各国,以运用卫生为国家经济之动源,使民力及生利率,继长增高,安民乐寿,各得其所,国势强盛,民生福利,或感此是赖”[42]。
在经济上,卫生造就的强健人民能增加生产力,不卫生形成的孱弱人民则会损耗经济,身体强弱与经济增减进而与国家盛衰,形成一个环环相扣的逻辑。卫生成为经济发展和国家强盛的必要条件:“公共卫生与国家之盛衰,有莫大之关系。盖国家盛衰,以人民之强弱为衡,而人民能否强健,则以公共卫生为准。如知注重公共卫生,则一国国民,类能健壮有为,社会中生产力,当然增加,生产力既能增加,国家之经济自然富裕,而国势以盛。反之,如不知注重公共卫生,必多孱弱无为之民,则精神物质,种种方面,亦必萎靡不振,生产力自必低减。人民非但不能运用其思想劳力,以谋同胞之幸福,臻国家于康盛,而社会及国家,反而增加救病济贫等支出,一出一入,经济力上之损失,宁能数计。”[43]
卫生还是一种回报率很高的经济投资,因为在近代人口已经具有金钱可计算的价值,以此能推算国家的富裕程度,中国若能施行卫生,减少枉死的人口,则“公共卫生虽费资颇巨,然其收利,总计之则远超其所费”[44]。在近代中国经济贫乏的情况下,卫生的投资显得更为必要。“中国目下最大的问题在于穷,愈穷愈需卫生建设(公共卫生大家认为可以增进民众工作效率,减少疾病死亡之损失,它的本身就是一种社会经济的建设)。”[45]
卫生还与国家的国际地位和声誉相关,“盖一国卫生不良,往往害及他国也”[46]。中国人因不卫生的习惯而被外人讥为“半开化”,其行为“既妨公共之卫生,亦失国家之荣誉”[47]。一向自诩为文化大国的中国,却被“西人称我为文化不足,以我不知公众卫生之重要性,实其一端”[48]。甚至“各国咸谓传染病起于中国”,若个人和政府能切实施行卫生,“则列强之讥评,自无形而消减矣”[49]。中国要避免列强侵凌,必须提倡卫生,“故今之救国须救贫,救贫须救弱,救弱赖防病,防病赖卫生,未有民生不卫,而国能救者”[50]。中华民族若要振兴,必须提倡卫生,“吾辈苟欲我民族健全有为,能与世界各民族并驾称雄,则非先从事公共卫生之建设不可”[51]。在这些论述中,卫生成为改造民族积弱,推动社会进步和提高国家地位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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