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之士,一生专攻征实之学,其心思为物质所拘束,而于人心之高尚一部,超物质而通帝天者,渐消失于不知不觉之中,迨为时既久,则对于灵界之事物,漠然不动于衷,虽欲强作心灵之思想,亦因久不相习而无能为力。[5]
也是从科学与宗教所关注的对象不同这一立场出发,针对科学论者有人批评《圣经》记载着荒诞不经的故事,基督徒朱经农则认为,这种以科学理论来对待《圣经》的做法是不对的,因为宗教家利用《圣经》所要解决的问题,与科学家所要解决的问题不一样,他说:“科学家不应以近代科学的理论来批评圣经,因为圣经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科学的对象。同样,宗教家也不要以为圣经包括一切科学的原理,将现代科学原理在圣经上找不到根据的都斥为异端邪说。”[6]另一位基督教学者李荣芳也指出:“圣经的记者,无非用当代不完全的科学,发挥他那精神的信仰。他所注意的是伦理,是灵性,是永生,是上帝,我们也只可在这类属灵的经验上留意。”[7]
基督教思想家赵紫宸则从方法学上说明科学与宗教、特别是基督教的差别,指出科学固然是讲实验,那对人来讲只是外在的证明,即外证,而宗教强调内在证明,即内证,就是要通过自身的体验达到证明。而这个内证,不是像科学实验那样需要什么实验仪器之类,而只需要内心的“至诚”,即必须从“至诚”开始。他说:
这个至诚,也极难解释的,理所不全解,事所必须具,入乎天然圜中,出乎科学的境外,岂不是宗教么?岂不可谓上帝的转移感化么?这点至诚,人也,人人可具足也,你不能不承认有神化者在,有此物在,名之曰神,曰上帝,曰天然,自无不可,名虽不同,而实则存在。所谓曰神,曰上帝,曰天然也者,岂不因此而得客观的存在?[8]
当时,许多科学论者以进化论来批判基督教的神创论,从而否定基督教存在的合理性。赵紫宸就认为,在相信进化论的西方科学家中,不乏同时相信上帝的人,他们正是将万物的进化看成是上帝的工作。他说:“科学界中蜚声之士,有深信进化论可为今日解释宇宙状态最佳之理想,而于同时又信仰上帝为万物之大本。宇宙悉由其经营,自始至终,维持调度,未尝稍止。特以进化为其造化之方法,故愈究进化论之妙理,则愈显上帝化工之奇妙。”[9]贾玉铭则认为,世界的进化,并非简单的物质的进化,其中一定包含有神性的进化。如果没有神性的进化,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进化。因此他指出:“天演的进化,如果真是事实的话,应当是有神的进化,没有神性的进化,实无真正的进化可言。”[10]很显然,这种观点与赵紫宸的观点基本一致,都将进化看成是上帝的作用。
而曾任燕京大学校长的吴雷川从历史主义的立场出发,认为科学与宗教(基督教)从根本上讲并不存在冲突或对立的问题,因为宗教是进化的,科学也是进化,早期的科学在今天看来如同魔术,同样,宗教也是处在不断进化之中,今天看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宗教与科学的冲突,并不意味着宗教永远如此,它会随着社会的进化而进化,并与科学相协调。因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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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社会科学与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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