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法国大革命的原因
第一章 历史学家对法国大革命的看法
一、大革命史学家
人们对大革命的看法有着天壤之别,尽管过去一个多世纪,但人们依旧很难心平气和地去评判它。对于德·梅斯特尔(deMaistre)而言,大革命是“魔鬼的杰作”,“黑暗的魂灵从未如此地明目张胆过”。而对当代雅各宾党人而言,正因为大革命,人类方得以重生。
在法国旅居的外国人认为在交谈中应避免提及大革命。
巴雷特·温德尔(BarrettWendell)写道:“这类随处可见的回忆或传统,是如此的鲜活,没有人能够对其无动于衷。它们既能激发人们的热情,也可引起人们的仇恨。人们一直带着一种热烈的以及保守的派系意识来看待它们。你越是了解法国,便会越发地明白,时至今日,在法国人眼里,没有任何一项关于大革命的研究是不偏不倚的。”
这个结论非常正确。为了能够公正地阐述过去的事件,那么这类事件既不应当再产生后果,也不涉及政治或宗教的信仰,因为我已经指出了这些信仰都有与生俱来的狭隘性。
人们不必惊异于历史学家表述的有关大革命的观点如此迥异。长期以来,总有一些人把大革命看成是历史上最为丑恶的事件之一,而另一些人则认为是最伟大的事件之一。大家都认为自己说得在理,而证明自己漏洞频出的观点的依据却又是那么的空洞。相关的文献多如牛毛且其中的观点迥异,大家都有意或无意从中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观点作为自己先后抛出的论述的佐证。
研究大革命的老一辈的历史学家们如梯也尔、基内(Quinet)、米什莱(Michelet),尽管他们才华横溢,如今也被人所淡忘。他们的学说并不深奥。历史宿命论是其中的基调。梯也尔认为大革命是数个世纪以来绝对君主制的产物,大恐怖则是外族入侵的必然后果。基内将1793年的残暴之举归结为长期专制的结果,并认为国民公会的暴政是毫无意义的,且妨碍了大革命事业。米什莱只把大革命当作他盲目推崇的人民的事业,并率先对其加以颂扬,其他的历史学家则加以效仿。
泰纳(Taine)打破了笼罩在这些历史上的光环,尽管他对其非常着迷。他在其著述中对革命时期的深入剖析在此后很长时间内将无人能及。
但一部如此重要的著述也有其瑕疵。泰纳对事实、人物的呈现令人赞叹,但他却声称以理性逻辑来对事件进行判断,但理性是无法陈述、阐释这类事件的。他在把心理学用于描述方面是无与伦比的,但在将其用于解释方面却是苍白无力的。罗伯斯庇尔有恃无恐地残害国民公会长达数月,泰纳认为他如此藐视国民公会,是因为他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因此,有人说泰纳眼明但心不亮,这是很有道理的。
尽管有着这些不足,但其作品依然十分优秀,且尚无人能够企及。该作品巨大的影响力,从其在雅各宾教条的忠实信徒中激起的愤怒可见一斑,巴黎大学的教授如今是主教的M.奥拉尔,就是这些信徒中的一位。他花费了两年的时间写了一篇檄文声讨泰纳,字里行间饱含**。两年的时间花在对具体事例的细枝末节的辩解上,换来的只是越描越黑。
再来说说奥拉尔的作品,柯钦指出,奥拉尔在其引述中的对错几乎各占一半,而泰纳则鲜有错误。这位历史学家告诫人们尤其要当心奥拉尔的材料。
“这些材料,如会议记录、报纸、宣传册、革命党人,都是一些爱国主义的真材实料,由爱国分子们编撰,其中大部分面向公众。奥拉尔应是从这些材料中搜罗到自己那篇著名的辩护词;他手上拿着现成的大革命的历史,用一套现成的解释,用为共和体制辩护的套路,逐一向人展示‘人民’的行动,从九月大屠杀,直至牧月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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