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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字的文化史:女性新代词的发明与认同研究_黄兴涛(附录二:“她”字问题与“现代性”认知的再解释——答杨剑利博士) 第(3/9)页

“西方性”有不同层次,有具体所指。剑利博士在批评中,不仅有意无意地把拙著特别限定的、具体而言的“‘她’字的西方性”或语言“西方性”,放大为无限或整体的“西方性”,并且明显将笔者所强调的中国人在语言方面作为“主体”经由“现代性自觉”后的那种诉求,误解为存心坚执什么“中国现代性的内在动力”。这与笔者本意不合。实际上笔者没有也不愿意将这类问题,轻易上升到“西方中心论”或“中国中心观”之类漫无边际的“高度”去把握。在笔者看来,所谓近代中国人的“现代性”需要、诉求和想象(这三样东西各有自身的内涵,并非像剑利博士所说,差不多为一回事),归根结底也正是在中西古今互动的过程中“被时代激发出来的”[此语笔者曾反复使用,或称之为“清末民初被激发的现代性”,或称之为“被(新)时代激发出的现代化需要”,旨在强调中西互动的“当下性”对于当时中国人“现代性诉求”的影响。读者鉴之。]的近代产物,它与西方文艺复兴以后现代性的扩散和殖民扩张之关系,乃是众所周知的。只不过落实到“她”字的语言问题上时,理应进一步地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换言之,近代国人作为主体对“她”字的创造和认同,实则通过中西古今多重复杂因素的互动方式方得以实现,这当中无疑既包括西方元素和中国元素,也包括历史因素和现实因素,绝不会只取决于什么单一的“西方外力推动”,更不会取决于什么中国原有的“内在动力”。可以说,本书有关立论的核心所在与全部基础,实正在于此。这与剑利博士在这一问题上的总体见解,似并无不同。

如果笔者真要将“现代性”和“西方性”两相割裂,就绝不会在本书最后一章,将标题定为“现代性诉求与汉语传统的互动”,以至于剑利博士又反过来要批评笔者,认为笔者所理解的“现代性”实质上又有偏于所谓“西方性”了。

当然,剑利博士之所以产生如此误解,与拙著中原有的个别表述之含义尚不够十分的精准、清晰,恐怕也不无一点关系。比如,拙著中几次提到的“中国人自身的现代性诉求”,似乎就造成了剑利博士的某种误读。实际上,笔者此处所谓的“中国人自身”,所指不过是当时的中国人,也即近代中国人这一主体自身而已;相应地,“中国人自身的现代性诉求”也绝非什么传统中国“原生的”现代性内部动力之谓。剑利博士有此误读和误解,故其文中关于“现代性”与“西方性”不可分割之类的“申论”,也就难免有些无的放矢。至于说作为语言主体的近代中国人的“自主”程度如何,与此虽有密切关联,但毕竟是另一个问题。这里暂且不去讨论。

其次,谈谈对近代中国男女绝对平等观念的认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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