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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扼杀的愉悦:文学与美学漫笔_瓦尔特·本雅明(二、一帧儿童照) 第(2/6)页

这条跑道同时又是一个剧院,这给我们出了一道谜题。然而,这一神秘的地点和卡尔·罗斯曼这个毫无神秘性可言、清澈至透明的形象共属一体。卡尔·罗斯曼透明、清澈,乃至可谓毫无个性,这正如弗兰茨·罗森茨威格(FranzRosenzweig)在《救赎之星》(”SternderErl?sung“)中所言,在中国,内省之人“是全无个性的;在孔子的经典所描画的智者身上,一切可能的特殊个性被抹净;他是一个真正无个性的人,一个平常之人……中国人身上凸显的是与个性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完全自然、纯净的情感”。或许这种纯净的情感是一个极为特殊、精细的天平秤盘,可用来平衡肢体行为。总之,不论怎样表述,俄克拉荷马的自然剧院可回溯到通过肢体来表现的中国(戏)剧。这种自然剧的一个最重要的功能在于,它能将事件溶解于体态姿势中。我们甚至可以说,要使卡夫卡的诸多短小习作与故事完全绽放光芒,必须将它们当作行动,放置于俄克拉荷马的自然剧中。只有如此,我们才能肯定地得出认识:卡夫卡的作品全集所描画的是一部肢体行为的典书,且对于作者而言,这些肢体行为绝非包含某种确凿无疑的本初象征含义。只有当人们在不同的语境下不断尝试各种可能性时,它们才可能获得某种象征含义。剧院便为这些尝试提供了场地。在一篇未发表的关于《兄弟谋杀案》(”Brudermord“)的评论中,维尔纳·克拉夫特(WernerKraft)敏锐地洞察出,这个小故事中发生的[谋杀]事件实为舞台场景式的。

“戏剧由此便可开始了,并且一声钟鸣信号真的宣示了它的开始。这一信号的产生方式极其自然,即韦泽在门铃声提示下离开了他办公室所在的大楼。并且,故事还特意强调,这一‘门铃响声大得不像门铃声’,它‘响彻全城,直至天穹’。”正如这一响彻天空、大得出奇的门铃声,在卡夫卡的作品中,人物的肢体行为就其所处的环境而言穿透力过大,这使他们闯入了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卡夫卡的写作技艺越是精湛,他便越频繁地舍弃以下做法,即让诸如此类的肢体行为符合常景,变得可以解释。《变形记》(”Verwandlung“)中还曾写道:“‘他坐在写字台旁的姿势也很特别,他总是居高临下地和职员谈话,由于他的听力不好,职员说话时必须离他很近。’”而《审判》却早已抛却了诸如此类的解释,比如,倒数第二章中写道:“他走到前几排座位面前停下,但教士觉得相距还太远,便伸出一只胳膊,伸直食指,指着讲坛跟前的一个地方。K.也照办了;站到指定的地方后,他不得不使劲往后仰头,才能看见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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