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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扼杀的愉悦:文学与美学漫笔_瓦尔特·本雅明(二、一帧儿童照) 第(5/6)页

这种组织就如命运一般。在其著名的《文明与历史巨流》(”DieZivilisationunddiegro?enhistorischenFlüsse“)中,梅契尼科夫(Metschnikoff)描画了组织的模式示意图,他在其中所用的种种措辞也可能是卡夫卡会用到的。梅契尼科夫写道:“扬子江的众水渠,黄河上的诸多大坝,这些很可能是数代人在精心的组织下集体劳作的成果……在这一非同寻常的情景下,在开凿某条沟渠或支撑某个大坝时,在维护大家共享的水源一事上,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也容不得某个或某群人有任何自私自利的行为,因为如若不然,便会导致产生社会弊端和后果严重的不幸事件。因此,河流的守护者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要求民间那些互不认识、相互仇视的人群,让他们务必紧密、持久地团结在一起;他强令每个人加入这项集体劳作,而这一安排常常不为普通人所理解,因为只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集体劳作为大家带来的共同福祉才能得以凸显。”

卡夫卡想让人知道,他也算是个普通人。他处处感觉自己被逼到了理解力能够发挥作用的边缘。并且他甚爱将这一逼迫感强加于他人,至少有时候他似乎是在这么做,就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宗教大法官所说:“若是如此,那么,我们所见的未免神秘了,它是一个我们无法解开的谜题。既是如此,那我们也同样有权向人们宣扬神秘,并让他们相信,重要的不是自由,也不是爱,而是谜、秘密、神秘,对此,他们应当不假思索地盲目服从,也应置他们的良知于不顾。”卡夫卡并非总能抵抗得了神秘主义的**。他在日记中简要记述了自己与鲁道夫·施坦纳(RudolfSteiner)的会面,而至少从目前出版的日记看来,卡夫卡在其中并未对此[神秘主义]表态。他真的摆脱了神秘主义吗?从他对待自己文本的方式来看,这并非毫无可能。卡夫卡具有一种创造譬喻的独特能力。尽管如此,人们却永远无法穷尽对他的阐释,因为他想尽了所有法子来预防人们对其文本进行阐释。作为读者,人们必须在他的文本内小心、谨慎且疑惑地前行,必须谨记他独特的阅读方式,谨记他是如何解读和展开上文所提到的寓言的。人们也可以想想他的遗嘱。他在其中要求[朋友布罗德]销毁自己留下的所有文字,仔细想来,这一要求就像法面前的守门人给出的答案那样,既令人难以捉摸,也发人深思。或许卡夫卡想要的是,在他死后,同时代人至少要像他生前那样,一生当中每天都不得不面对各种如谜语般难解的行为方式和含糊不清的公文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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