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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扼杀的愉悦:文学与美学漫笔_瓦尔特·本雅明(诗歌的退化) 第(4/6)页

新世界里的福祉看得见摸得着,它因此远胜于旧世界里徒劳无益的思想盛宴,尽管如此,人们却仍可以想到,世上还存在着这样一些情况,它们比[新世界和旧世界里的]两种情况都更面面俱到、更完美。在这些处境中,人们无须放弃现实中的财富,也仍能以一种最强有力的方式调动想象力,并且这种对想象力的运用因更明智而更有成效。北美的新欧洲人的理智之优越性正体现在,这种理智是直接奔着上述目标[对想象力的最有效调动]去的。然而,没有任何一部有关鉴赏力学说的手册能带领我们实现这个目标,要实现它,唯一的途径便是去研究并催生一些社会形式,一些与国家经济中最重要的真理及其运用最为契合的社会形式。

在导致我们精神无能的那些原因中,有很大一部分,或者说大部分都源于我们外在的物质匮乏,我们大多数的道德缺陷都可追溯到我们感性的贫瘠。有人曾说,世上有这样一些真理,若给它们裹上破旧的外衣,人们便不能很好地去宣扬它们,且这种宣扬也无法收到应有的成效,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但是世上还有更多的真理,若给它们裹上破旧的外衣,人们根本就无法把它们说出口。财富给予人勇气,既使人变得坦率,也使人变得高傲;我们的思考之所以有奴性,是因为我们感到自己软弱无力,并且我们的判断通常与我们的处境受到了同样的限制。在这两种与生活的关系[我们的判断与处境]中,我们都以贫穷作为出发点,并且只会同时变得稍微富足一些。野蛮人关怀自己的身体时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荒唐地去装饰它。他折磨自己,却认为这是在装饰自己,他使自己[318]致残,却认为这是在美化自己,他的四肢暴露于各种敌对因素的威胁之中,他却还烧灼、切割它们,丝毫不懂得去保护它们、给它们着装;这就好比,早在野蛮人搞清楚该如何保卫和维护其与上帝相似的精神存在前,我们便自负地认为,野蛮人及其精神存在已经被那些恶习和偏见所扭曲和毒害了,而野蛮人却同样自负地认为,这些恶习与偏见正是其纯粹的功绩和智慧。

若我们一直甘于为每一种低级的盲从或热情卖命,我们那些所谓美的艺术又何以能上升到其本应能上升到的高度!它们为迷信建造并粉饰了庙宇,为每一个暴君筑起了重重宫殿;它们搜刮自己所有的财富,将其贡献给了自私与傲慢;时至今日,若我们将——就如卢梭曾经拿拉封丹的寓言所做的实验那般——饱受赞誉的绚烂诗歌之花分解,便会发现,我们眼前呈现的,几乎没有两三朵不是自欺和谄媚的恶心混合物,不是盲目崇拜其自身及他人的卑劣行径时的产物。

不论前进中的人类所拥有的各种攫取方式之间有何区别,在现实中,这些攫取方式都隶属于同一个种族,它们都是一体的、不可分割的,并且,决定价值的是感性的攫取方式,决定其受益者幸福的是道德的攫取方式。万物的自然属性在身体的**和精神的富足之间划出了一道深渊,而想象力则徒劳无功地在这道深渊上空架起了七彩拱桥,能借此跃过这道深渊的,偶或会有个把天才,但却绝不可能是整个民族。要让一个民族跃过这道深渊,必须得建筑一道能承受身体重量的坚实桥梁。若将娇惯我们的物质财富视作公共财富,它们将使生活变得更美好,若将败坏特权享有者的特权视作权利,它们将使其拥有者变得高贵。只有当它们变得罕见,只有当这种罕见不再赋予那些从属于它们的事物以更高价值,我们才不会再将它们与其他绝非基于偶然的权利混淆。贺拉斯的

Virtuspostnummos!

[先金钱,后美德!]

这句格言从个体口中说出来虽是无耻的,但若要谈及所有民族的命运,它则包含了一个更能宽慰人心的真理,而诗人奥古斯特及其艺术资助者却是无法参透这一真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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