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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叹_索嘉楠(第150回 入暮惊中晤故人) 第(2/2)页

我知道她是放心不下我,也放心不下姜淮,故而来看看的。便对她道:“本宫才出来。父亲已经醒转过来,没了事情,你要再进去瞧瞧么?”

“啧!”她却一噤声,摇摇头旋即蹙眉道,“奴婢又不是因为担心敬国公才怎样怎样,只是一心怕娘娘忙不过来。”她看一看我,妙眸灵动,“时今既然娘娘出来了,奴婢还进去做甚?”旋即退至我的一侧,携着我转身缓步行离。

我笑一笑,并未说话。

而这时冉幸却又忽然小声道:“奴婢早在帝宫时就已经选择了娘娘,时今又怎么会背信弃义、再度跟了敬国公!”

她的声音不高,轻轻的;也不着重,可是莫名带着一种无法言明的沉淀。一下子就令我倍加感动!

冉幸是师父送到我身边的人,是因这冉幸本就是他的人,而我亦是他的人。他把她送到我身边来,是为了能够叫我倾心信赖、助我成事,同时也助他成事。

但人与人之间的聚合,无时或已的都离不开一个缘份的驱驰!冉幸与我颇为投缘,渐渐的,随着我在皇上与姜淮之间选择了皇上,冉幸便也在姜淮与我之间选择了我。

方才我并不是在对她试探,但她小声道出的这句话却让我心弦拨动。

不过,感动是无声无形的,它流转在血脉灵魂里。我没有多话,颔首时抿了丝笑意,那欢喜与动容就此袅袅的迂回在心波,滋味甚是甜蜜……

不知不觉我在敬国公府已经整整三日,这般度送着浮世生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离权利漩涡、过的悠然舒心的缘故,我反倒觉的这三日竟如三年一般久长!

这天日色将暮时,我正持着较好的心情靠着窗子走针刺绣、临摹一幅牡丹图。冉幸在一旁侍立着为我频繁更迭彩线。本正悠哉着,忽地那门边就传来了师父的声音:“丫头,你看谁来了?”

我抬眸看去,还不待我有所反应,他便笑盈盈的走进来。

在目睹他身后跟着的来人时,我手指间霍地颤抖,那擒着的针一个不走心的就刺破了我的指尖!十指连心,顿然就是扎心一般的疼痛。

但这疼痛被此时此刻心绪的翻涌、情念的震撼给压制下去,我双眸大睁、身子一下就站起来……

太过不敢置信,进来的这个人即便着素色的袍子、挽简约的发带,但是那样一张熟稔的面孔如何能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便去?

是皇上!

居然是皇上!

“琳琅……”目光一交错,皇上下意识启口唤我。他没有唤出声,但从口型还是洞悉出他是在唤这两个字。

我目光一灼。

而方才的绣针刺指被皇上看的清楚,他向我阔步走来,目光染就着一脉心疼。

我没有动,任他一步步的向我走近。

直到两人之间相隔咫尺间的距离时,他停住,抬手不由分说的牵起我的手,包裹进他温热的掌心里。

我指尖的疼痛被他的掌温捂热了、融化了,但这么看着他,我已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话,我已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兴许是该向他道一句:“回来了?”就如当初姜淮去接我时,为我道出的那句话一样。

那么,他又该怎样回答我呢?

不过还不待我忖度好,皇上已经最先启口。他一下又把我给拥圈进怀抱里拥紧,他的声音急且哽咽,因为掺了弥深一段心绪:“琳琅……朕舍不下你,朕想你,朕不能忘记你啊!”

这一连串的话氤氲着出了他的口唇,字字句句蒸腾着热气,那是迫切的情与弥深的爱在心底下化了开。

顿然的,我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那些心绪就跟着淋漓着翻涌起来,我亦情难自禁,我哽咽道:“这些日子,皇上,还好么……”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呢,可是一出口,却还是这简简单单颇为寡味的一句。

你,还好么?

皇上摇头、又点点头。他怀抱一收,把我拥的更紧。他含泪:“一切都好,只是我念你念的紧。”是喑哑的嗓子。

我启口微微、又紧紧的抿住唇角,伏倒在他肩头半按捺半释放的啜泣。

试问这世间还有怎样的情话,比得过九五之尊放下体面、卸却架子来对心爱的女人道出真心更为动人的?

我想言些话来回应他的,但终究又不知道该怎样回应才是好的。

因为我此刻已经说不出了话,我想说的话太多,所以这思绪就拥堵了!倘使我强迫着自己来跟他温情款款的对情话,则不免有虚情假意的嫌疑。

于是便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已经相拥着枕着他的肩膀哭了一阵,我又陡地想到师父还在这里!顿就仓惶起来,但睁目四顾时才发现,姜淮和冉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退出去。

把这内里的空间充分留给我们两个小别重逢的夫妻,那两个人倒还真是懂得眼色与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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