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时思绪忽转、灵波一动,我顿有了主意。也是下意识吧!我侧了面颊,将唇凑在他耳畔低低悄言:“表哥。”我唤了他这一声不合时宜的称谓。
果然,姜淮原本还是处在一派混沌中,此刻陡地一闻这唤,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微微的激灵!
我忙不迭的把勺子再凑到他嘴边去。
他不再抗拒,启口用了。
即而这一整碗醒酒汤,他都用的很畅快。根本不消我哄慰。
就此,我愈发确定他与那位“表妹”之间有着一段笃厚情感。倘使不是这样,他为何会抗拒这个世界却唯独毫无防备的愿意相信她?
只是忽然的我就有点儿后悔,我不该太过着急的唤他这一声“表哥”。我该先唤他“师父”,告诉他我是琳琅,是你的丫头。
倘使他知道是我,他又会不会也张开嘴不加怀疑的把醒酒汤用下?这是他一个最本能、最下意识的反应,他是无法欺瞒自己的。
这么想着,我心里忽然就对那位并不能了解更多、并不认识的女子,升起一股深浓到化不开的妒火!即便这妒忌的火焰其实来的莫名其妙,即便我已经有了皇上。
好吧,兴许我当真是一个**太多的女人,总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围着自己转,希望身边这两个优秀的男人心里都只有我。这么想着,忽然觉的委实是自己太过分了。
我将汤碗搁置,即而把姜淮放下来让他平躺。但我却已睡意全无,我颔首微微,略把身子俯下去,目光专注的看着沐浴在月华微波里的姜淮。
他时今依旧是俊美如神的,可是瞧着他躺在这里昏昏沉沉的模样,我心里忽然觉的他与卧床嗜睡的老叟有得一拼了!
“啧,果真是老人家……”不免细细微微的启口,声音很淡,淡到连我都听不见。我这样慨叹。
而这一夜,再也没有谁不识眼色的进来打扰我们。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晨曦已经来临。
当清晨的第一米阳光隔过娇美的云墙撒向大地,也丝丝缕缕袅娜着漫进窗子时,姜淮终于苏醒过来。
彼时,刚好有一米微光打在他的面上,一下子就把这张美的人神共愤、惨绝尘寰的面孔给分成一暗一明的格局。这当真是自然造化无限的妙手啊!这般面貌呼应着他多变且莫测的内心,这个男人他委实有着光明与黑暗两种截然不同、很是相悖的属性。
我正这么无声感慨着,便见他轻轻的咳了一声,即而缓缓睁开眼睛。
这双眼睛依旧处在醉眼朦胧里,他的目光有些呆滞。
我却笑起来,微微的莞尔。这笑容来自内心那一点欢喜,因为隔过绰约的晨雾与蒸腾的水汽,这个男人他醒来时一眼看到的人是我,我如何能够不开心?
好吧,这是自我幼时就落下的病根,总喜欢师父的眼里心里只有我,总希望他每一次醒来都第一眼看到我。
“琳琅?”他敛目徐徐,启口薄惊。显然他还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呢,这样一个一向冷静且自持的男人,昨天却能半夜三更的饮酒饮到喝醉,他也没想过自己能够这样失态吧!想必是因为佐以了心绪和回忆为下酒菜,所以他越喝越醉、越醉越喝,连他自己都不能知觉的,就一下子醉意潦倒了!
“嗯,是本宫。”我没有多说,只是应他。
他的目光便定一定,很快不复了方才的浑浊,想必他是明白了自己昨天的饮酒狂醉。随着他意识的回笼,见他把面颊向一旁侧侧,似在遮掩些什么。
我心照不宣,启口平和着声色:“昨天本宫归家,父女久别重逢,父亲您一开心便陪着女儿多饮了几杯……啧,女儿是无论怎样都劝不住您呢!”我这样开口,以这样的方式算是为他圆了场、也为他这一通狂饮而找了借口。
姜淮辰目一亮,重新转过面目看向我,目光有着欣慰。
他是在欣慰,自己的丫头终于长大了,终于懂得人情世故、知道为人圆场了!呵。
“琳琅,我……”这时姜淮又起嗫嚅,他目光转动了一下,旋即又沉淀下来,“昨夜里,我是不是说过什么话?”似问又非的模样。
我敛了神绪,心波一动,颔首垂了垂眸子:“并不曾呢。”这样矢口否认。
我了解姜淮,倘使让他知道他不仅失态,且还言出了潜藏在心里、并不愿意被人知晓的某段秘密,他一定会愈发的不知该如何自处!
况且,就算我告诉他说他委实向我说了很多话,就连这醒酒汤都是我以他的心事来诓他才哄着他饮下去的,又有什么用?
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即便我再怎么多问也是无济于事的!那么做人又何必太执着?
我已在不知不觉中淌过了那些刨根究底的年纪,时今的我更加懂得凡事留有余地。这样对大家都免了尴尬,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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