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传
九年前,何先生和师母送给了我一本他们自选的《三论一谈》,这是新世界出版社出版的“名家心语”丛书中的一本。先生和师母在前言中解释了书名的来源,三论是:论世、论人、论学,是先生写的。一谈是:人生杂谈,是师母写的。
先生和师母在前言中说:“我们是一根绳上拴的两个蚂蚱,有着共同的命运。都是幸运的,也都是悲剧的。”先生和师母为什么要这么说呢?那一年先生正好九十岁,先生在《九十自我学术评述》中对此有所解释:“我生的时代,是世界、中国千载不遇的大变动的时代,也是一个大浪淘沙的时代。时间都浪费掉了!我是‘幸运’的,也是‘悲剧’的。”原来如此。先生以生于一个历史大变动的时代而感到幸运,同时又为这场大变动使之失去了许多宝贵时间而有悲剧之感。我想,这正是一个愿把毕生献给历史学的学者的心声吧。
一
我记得1966年“**”开始之际,在一次由北京史学会组织的批判吴晗先生的会议,出席的都是史学界的教授学者,我当时还只是个学生,由老师带着去参加了这个会议。会上很多人对吴晗先生的《海瑞罢官》给予了严厉的批判。轮到何先生发言时,他说:吴晗和其他的学部委员们,每个月去四川饭店吃一次饭,轮流请客,一次就把学部委员一个月的津贴吃掉。那么贵的饭,太奢侈,太不应该了吧。那时我还十分年轻幼稚,听过先生这一席批判发言后,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不从政治上去批判吴晗,却只从生活小节上去谈,说了这样的一席话。
直到读到先生《三论一谈》中说到他回国时的想法,才明白了先生的心思。先生说他不是不知道苏联无产阶级专政的厉害,也看到离开祖国在外流浪的俄国知识分子,但是先生想得最多的却是“一百多年来,中国失去多少复兴的机会!中国不能再折腾了,这次机会不能再失。为了国家,知识分子应该牺牲自己的主观,个人民主自由思想,依附共产党身上,把自己的能力贡献给国家”。先生就是在这样的信念下回国的。先生带着这样的信念回国,又怎么会去从政治上否定一个同样爱国的学者呢?
“三论”的第一论是“论世”,虽然只有三篇文章,但是我认为这却是先生“三论”中分量最重的一部分。
先生亲身经历了这一个世纪以来世界的变化,他把自己亲身经历而总结出的对人类前景的幻想和忧虑都写在了这三篇论世的文章中。但是我总觉得,这里面反映出来的是先生的大历史观。先生长于治汉魏的历史,那个时代是战争频发的时代,是强权政治的时代。其实不仅是汉魏之际,即使是世界人类的历史,从某种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一部战争的历史?甚至人类科学技术的发展,也是伴随着战争而实现的。从孟子的时候,他就把和平作为一种理想,这说明了人类对于和平的企望,直到今日,先生幼时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青年时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所以他对于人类的战争有亲历后的深刻理解。今天中国亲历两次世界大战的历史学家,先生是硕果仅存的了。所以我认为先生是一位智者,他既有世界战争的亲身经历,所以他有忧虑;他同时又毕生钻研历史,是一位知识渊博、见识深刻的历史学家。
先生在文章中说:“书生不谙时势。”他很怕自己的理想“是幻想,是梦呓”(《世纪之初展望人类前景》)。但是这正说明先生不是一个故纸堆中的治史者,而是把历史研究与世界的发展、人类的命运前途联系在一起的,有着大历史观的大历史学家。
二
“论人”的七篇文章中,除去一篇《孙中山和他的民生主义》外,其余六篇都是写师友的,读起来很像是先生的读书回忆录。从中小学的老师,写到先生走上史学道路的四位业师、恩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士不可以不弘毅 。仁以为己任 不亦重乎 不亦远乎 士不可不弘毅何况我辈且孤直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董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