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尽管在认知的产生性方面有一定局限,但至少在某些层面,类人猿身上所表现出来的认知是满足一般性约束的。我们可以说,类人猿的产生性思维使个体的想象发生成为可能。例如,如果“我”追赶一只从未见过的动物,它可能会爬树,虽然“我”并没有见到过它爬树。另一方面,类人猿可能并不能想象同事实相反(违背其认知中的因果构念)的事情。例如,美洲豹飞翔,虽然人类可以借助外部交通工具做此类事情。另外,由于模仿的发生具有前后时序性,因此,类人猿的“自我-他人”等价性观念也会存在一定的限制,这主要是因为在同时发生(如人类合作性活动中的角色反转)的单一社会互动中,等价性观念更容易发展。
行为自我监控
具有对决策过程进行自我监控的能力,是类人猿思维的第三个核心成分。很多动物可以对自己的行为决策后果进行自我监控甚至预期,然而类人猿却可以做更多。
认知性自我监控 类人猿(包括一些其他灵长类)明白自己可能会由于掌握的信息不充分而无法做出最优的行为决策。我们前面曾提到,对结果进行监控是自我调节系统的基本前提,对模拟结果进行监控则是认知系统(能够使选择前的预思考成为可能)的一个重要特征,而对决策过程本身相关成分(记忆、区分能力、可用环境信息)的监控则涉及更深的层次,它意味着对决策过程本身进行某些类型的“执行”监控。
可以想象,人类同类人猿应该具有共同的祖先,它们当时的生活如同现存类人猿的生活图景:大部分醒着的时间以小群体方式生活;每天独自外出寻找水果和蔬菜;存在着不同类型的社会互动,其中大部分是分散性和竞争性的。我们这里的假设是:人类与类人猿的共同祖先(也可能包括后来出现的南方古猿)是具有个体意图性和工具理性的。它可以对物理经验和社会经验进行类化和抽象化表征,也可以在少量认知性自我监控参与下对相关经验进行产生性/假设性/综合性表征。所以,这里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关键结论:在文化、语言、制度等人类独特社会性建构产生之前,人类思维的幼芽就已经在人类和其他类人猿的共同祖先中萌生了。
当生物体的社会互动过程以竞争为主基调,也就是个体都为自己的利益考量,或者至多在冲突情境下加入其中一个联盟的背景下,个体意图性就有很大的存在必要。在几乎所有的相关理论当中,类人猿的社会认知技能都被认为主要服务于与群体中的其他个体进行竞争:基于马基雅弗利智慧,也就是在预测与潜在竞争对手行为时比与群体中其他成员表现得更好和更快(Whiten & Byrne,1988)。而最近的一系列研究也显示,相比合作或沟通情境,类人猿在竞争或者剥削其他个体的背景下表现出更复杂的社会认知技能(Hare & Tomasello,2004;Hare,2001)。我们似乎可以说,类人猿的认知就是为了竞争而生。
相反,人类的认知却为了合作而生。相比其他灵长类,人类的社会**涉及更多的合作组织形式,所以我们这里的假设是:这些充斥着合作的复杂社会组织形式构成一种演化压力,把类人猿具有的个体意图性及思考转变为人类共享意图及思维。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为从人类的类人猿祖先到现代人类的转变提供一个合理的演化叙事。共享意图假设认为,这个叙事应该包括两个序列性事件:联合意图性-群体意图性。在两次转变中,涉及的宏观过程都是一样的:生态环境的改变导致一些新的合作形式出现,随之产生一些新的合作沟通形式以服务于个体间的协调,之后两者共同创造出一种可能性,使个体在成长过程中,可以通过社会互动发展出一些新的认知表征/推理/自我监控形式,以服务于思维。
[1] 重要的是,复杂生物体体现了控制系统的层级。因此他们大部分的行为都是尝试来同时调节多种不同水平的目标(例如,同样的动作可以同时表示尝试将左脚放在右脚前面、追一只猎物、养活家人,等等)。
[2] 这一解释与“吉布森(Gibsonian)的功能可供性(affordance)”的概念有关,但它的概念更为广泛,包括具象化自己行为的直接机会,也包括间接与机体相关的情境。此外,我们也能够注意到所有的机体都是趋于处理那些自然显著的事情(比如,对人类来说,很吵的噪声),因为它们潜在地与生物“目标”和“价值”相关(被称为注意的“自下而上”加工)。
[3] 对猿认知表征的形象化图解是我们通过理论性元语言(metalanguage)借助图像拟定性含义对相关关系的呈现。这意味着该图解是在我们研究思维背景下从猿视角进行的建构,如猿能够把杯子当作杯子、它理解噪声是从杯子中发出的内容,同时这个图也是在猿限制性认知理论背景框架内的关系呈现。参照托马塞洛(1992)对一岁人类婴儿的描述,图2-2抽离了实证研究发现的猿可能具有的认知能力中的“空间—时间—因果”成分,这就使得基于原型条件性和原型否定(protonegation)的逻辑结构,在解释实验中猿特定行为上的作用得以凸显。此外,图中我们用英文单词对这种逻辑操作进行描画,这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猿虽然不具有对英文单词基于知觉的表征,但却在相应的程序性操作中遵循着对应的转换。——译者注(原文中下列内容出现在正文当中,为了便于理解和整体内容保持协调,以脚注形式呈现)
[4] 在这些研究中,黑猩猩都不能理解并预测个体不是无知状态,而具有一个错误信念时,它就会去它(错误)以为的位置来寻找食物。它们无法区分无知和错误信念(见Kaminskietal.,2008;Krachunetal.,2009,2010;第三章将更深入地探讨这个问题)。
[5] 现已发表。Herrmann,E.,,& .(2014).Uniquelyhumanself-controlbeginsatschoolage (advanceonline).:10.1111/desc.12272.——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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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思维从何而来
人类进化起源于森林古猿 经历了猿人类、原始人类、智人类、现代人类四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