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小说中的植物生态叙事,从仙草角度,可以分为返生(重生)草系列、长生草系列和疗病草系列。
返生草,又称回生草、重生草等。长寿植物,乃是长生草可维持生命状态延续这一信奉的前提。顾颉刚先生曾论中国神话(应为“仙话”)有“蓬莱系统”和“昆仑系统”[1],此观点当得益于早年冯承均先生所译欧洲汉学家希勒格(GustaveSchlegel)《中国史乘中未详诸国考证》的研究,该文考证指出《十洲记》(又题《海内十洲记》)所述方士之语说的是日本诸岛,东海中祖洲的“不死之草”:“草形如菰(hydropyrumlatifolium),苗长三四尺,人已死三日者,以草覆之,皆当时活也,服之令人长生。昔秦始皇大宛中多枉死者横道,有鸟如乌状,衔此草覆死人面,当时起坐,而自活也。……鬼谷先生云:此草是东海祖洲上有不死之草,生琼田中,或名为‘养神芝’。”可见起死回生(返生)与延年益寿(还年)两项功能之间的联系。据希勒格《中国史乘中未详诸国考证》引述布内侧斯德所考,这里所说的菰,为中国所产,其茎名曰茭白,可做蔬菜。美洲有一种名叫胡菰,美洲土人食之,名曰加拿大米。此不死草似菰,“为芝之一种”。古之祖洲,即今之日本的对马岛。而对马岛上出产的人参,“即中国人认为治百病有神效之植物也”;而十洲之中还有生洲:“洲以生名,其地必产长生之物。”[2]
至于王嘉《拾遗记》卷十所载的“遥香草”则把香崇拜同仙草意象结合,言其具有延年益寿的功能:“其花如丹,光耀入月,叶细长而白,如忘忧之草,其花叶俱香,扇馥数里,故名遥香草。其子如薏中实,甘香,食之累月不饥渴,体如草之香,久食延龄万岁。仙人常采食之。”可谓早期的植物志。
因此,就如同《西游记》第二十六回写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有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一结果者,这样的长寿之树,预示着人们对于植物的代表——巨树之长寿钦羡、希望,企慕吃到长寿之树的果实,而得以长生;而树及其果实既然长寿,其生命力必然强盛,这也就是何以在被毁后,菩萨教行者用杨柳枝蘸着瓶中甘露洒树上,树居然依旧绿叶阴森。这里,长寿之树、长寿之果所预示着人们的一种生态理想,非常明显。人参果之中的“人参”,并非我们今天理解的草本植物人参:“人参(学名:panaxginseng),又称为亚洲参,是具有肉质的根,多年生草本植物,可药用,喜阴凉。……”实际上其生物功能被夸大化了,是两种生态主体的捏合,即长寿树与草本植物长生草的一个结合体。
明代王同轨《耳谈类增》卷二十宣示了返生草崇拜,对于动物生命延续的功能,说老鹳鸟之卵被童子盗取烹熟,而悲鸣不已的老鹳远飞七日往返,衔来“草”,在人类的眼中只看到草的外观是一种“红草”,缠绕到卵上。后来卵被孵化成了雏鹳,于是人推断,这红草“必仙岛长生返魂之类”,所以有起死回生之效。“禽有母子”的喜悦,感发人予以特意载录下来。[3]人能以自身的母子之情,来推知母鹳艰苦卓绝地远飞寻求返魂草解救尚处于卵中的幼子,不是仅仅一个道德评价上的“仁”字能涵盖的。不过此处全知叙事,暗示了动物的本能对植物特殊功能的了解。
李汝珍《镜花缘》第四十四回描写道姑(蓬莱百草仙)赠灵芝仙草给大陆远道而来的唐小山,自称是被“谪贬”来这沧海中,她“愿献灵芝续旧缘”,尽管对这灵芝是否真的为仙品,还引起争议,但小山吃了灵芝后,“神清气爽”,此时他眼中的道姑也不再是“一脸青气”,而是“满面仙风道骨,极其和蔼,脸上并无一毫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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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生态伦理学的代表人物有 根据美国著名生态伦理学家霍尔姆斯·罗尔斯顿的论述自然价值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