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第四十五回还写小青龙试图“寿与天齐”,唐小山被其抓入海水中昏迷不醒,小青龙求仙草路经蓬莱,得遇百花仙姑蒙赐“回生草”,唐小山吃后竟然真的恢复如初,而据百鳞山人说,“不独起死回生,并可超凡入圣”。不是谁人均可食用仙草,这里暗示出仙草只归属于“有缘人”,仙草和人一样有社会规范性。这为仙草诱发争战、互相残杀、破坏生态环境的种种凶恶行为也设下了伏笔。
清代梅溪遇安氏小说也写,蒲洪依仗妖术要刘弘祖前来破阵,弘祖则先要寻一种仙草“金丝草”形状是“细叶紫花”,而功能是多样性的神秘的:“平常人食之可以去毒,又能去邪气,那方书之所不载,却是出在锦城云顶山上……”如同仙书神授,弘祖也幸蒙飞来的白鹊“口内衔着碧绿的细草”相赠,这金丝草被“仙禽”白鹊远道搬运,白鹊很可能是“仙禽”白鹤的连类以及。[4]很少有人注意到,仙禽白鹊(白鹤化身)实际上还具有将具备超现实功能的“金丝草”传递给幸运者的“角色使命”,或者可以补充“鹤与文学”之悠远的文本传统[5]。小说侧批:“此亦是妖草矣。”其实乃是一种“因人废草”的社会道德偏见,金丝草仍是仙草,并不因对方“妖法”所染而成妖草,弘祖等人佩戴此草,也同时具备了“接触巫术”的法力,“自然勇气百倍,自然妖不能侵”。
白鹊为白鹤化身,有玉山主人《雷峰塔奇传》可证,取仙草的重要使命担当者的确是仙鹤。小说第五回写白氏为救许仙,受南海观音菩萨指点,到紫微山南极宫恳乞仙草,翁命取一枝“回生仙草”,归途中却被南极仙翁驾下鹤童惊吓跌死,经莺童救活才得以将仙草煎汤救活许仙。仙草起死回生功能,是白氏冒死求取仙草的前提和目的。恩爱夫妻生死不渝,解救丈夫舍生忘死,白氏“妖性”中的人性,借助仙草求取而完成了生态主体间伦理指向不同层面的过渡、提升,蛇妖的“妖性”因人伦美而跃升为人性,此其一;白氏以“妖”的身份求取仙草时,她救夫的高尚伦理目标,奋不顾身的冒险行为,反映出一部分“仙”对于“妖”这一人性化行为的容受、同情与支持,从而使得“妖”与“仙”在“救人行善”这一点上取得了生态共同体的高度一致性,白氏的妖性被淡化了,人性突出了。于是“回生仙草”就成为妖性向人性转化的必备神物。当然,通常情况下,我们更多的是关注故事中白蛇盗仙草的性格转化意义,而忽视了白蛇因盗取仙草而丧命的生物为生存而艰难竞争的警示意义。之后“盗仙草”成为民间喜闻乐见的独立剧目,岂能与母题的生态伦理寓意无关?
返魂香木,也属返生草一类。谢肇淛所载,很可能是上述仙草令煮熟之卵返生故事的异文,说永乐初年,天妃宫上的鹳卵,为寺僧夺取,即将烹熟,老僧见到其哀鸣,同情地命手下取来还给老鹳。可是不到几个时辰,就有小鹳鸟孵化出来,僧人们很惊异,探取鹳鸟之巢,得到了一枝尺许长的香木,“五彩如锦,持以供佛”,后来一个日本来的“倭奴”见到,以五百金买走了,说这是仙香:“焚之死人可生,即返魂香也。”[6]故事在一个“胡人识宝”的母题之链条上,展开了具有时代意义的“倭奴识宝”。其中生态意蕴在于,如何挽救某一生态主体的生存危机?返魂草(返魂香木)之类的神物功能,就解决了这一生态危机问题。而“老僧”这类佛教人物,不过是宗教借助于生态资源以提高自身的威望。徐应秋《玉芝堂谈荟》也转述了《客座新闻》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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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生态伦理学的代表人物有 根据美国著名生态伦理学家霍尔姆斯·罗尔斯顿的论述自然价值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