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麟在20年代同国民党并无矛盾,可是,他对于不见成效的教育改革运动感到绝望。蒋在1922年提出的“提高学术”的主张并没有减轻这种绝望情绪,当他继而提出教育改革者的问题时,这种混杂的乐观陡然成为痛苦的讽刺。蒋在1924年宣称作为团体的知识分子并不存在。但是,这种没有组织的“形式”却依然存在,他们时而举行会议,通过几项不痛不痒的、粗浅荒谬的决议,或许还会发出一些目空一切的通电。他承认中国的知识阶层实际上是“纸老虎”,但是,普通老百姓却愚蠢地认为这个阶层会产生出平定天下大乱的“天子”。蒋梦麟的败局已定。他最后终于重审他的改革纲领,反省自己,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承认知识分子的改革努力大多失败,到1924年已成强弩之末。他把失败归咎于军阀统治的政治问题。他看到处于困境的运动濒临绝境,用古老的“鸡、蛋之争”来解释。他说,教育与社会的极权政治可以互相影响。那么,谁先影响谁——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他原来希望的以文化改革来促进社会改革的改良主义努力,结果成为恶性循环,教育和学问永远打不破这个循环,也永远不可能纠正凌驾于其上的政治现状。
他并没有像1922年那样求助于德国博爱运动的事例。虽然绝望,但他仍然在1924年强迫自己检查使他陷于如此困境的根本原因。他转向《新教育》的早期立场,即考虑到教育界人士加入政治“论战”,但不得参与政治的责任,并对这一立场作了某些修正。中国政治弊病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少数贪官污吏的胡作非为——他的这一观点始终不变。“如果人们呼吁知识分子帮助,他们的回答将是:首先进行社会改革,发展学术、科学、思想等等。”他并没有放弃人才贵族的改革立场,只是对原先禁止知识分子参与政治的观点作了些修正,认为知识分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参与政治。他认为,知识分子有责任了解最新政治动向。蒋预计,这种必要的干涉会引起同政治家的冲突,最终必将导致知识分子不知不觉地参与政治。因为在当代的中国社会,这种联系是不可避免的。蒋说这种加入是值得的,但是要有下列两个条件:(1)如果这种加入能对政治改进有影响的话;(2)如果这种加入能打破现状的话。不过,他坚持认为,只有具有学术证书、“目光远大”、具有专业地位的知识分子,才有资格加入,对他们的加入不要限制与妨碍。
就他1924年提出的“鸡、蛋之争”,蒋提出一种设想性的解决办法。他说,迄今为止,尽管有挫折,但是,在社会现状和学术方面的些微进步,必将逐渐影响对方,因为它们的关系是如此的密切,就如“为了孵出良种鸡,你选择良种鸡下蛋,又从中选出优质蛋来孵良种鸡”。这是依赖于具体环境影响的、进步的达尔文主义。然而,对于在1922年秋当少数几个“良种蛋”被选入“人才内阁”时发生了什么事?军阀政权又会如何容忍这些人物?蒋并没有提及。实际上,时间也不允许他专门来解决这个“鸡、蛋之争”了。1926年,北京新军阀对言论自由的无情镇压,迫使蒋梦麟逃往上海租界避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全球视野下的陶行知研究第八卷
全球视野下的陶行知研究第七卷pdf
陶行知。陶行知教育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