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孙传芳的刚愎自用也影响到他对形势的判断。1927年春,北伐军占领南京,将其赶至江北。当时有幕僚建言,如果他在长江北岸伺机观变,可能北伐军内部会起变化,因为也不稳定,所以他的高参们都不同意立即反攻南京,可是他一意孤行,结果遭到了北伐军海陆两路的包抄夹击。李宗仁、白崇禧和何应钦进攻迅猛,而长江上的海军军舰不断开炮攻击,这是8月下旬的酷暑天气,孙部阵亡官兵弃失稻田中,尸体腐烂腥臭,令人窒息。他的部属苏桂荣、李耀先等后来回忆说:“在龙潭车站附近,尸横遍野,田水为赤,被机关枪扫断的柳树枝条,满堤皆是。”
安徽陈调元驻南京的代表孟星魁曾在办公之外与孙传芳闲谈,曾经问他说“中国军阀割据对国计民生均有不利,不知有谁能够统一全国军政,这是一个首先要研究的问题”,孙传芳就说,“我们这一代人中,我自问无能,我只做一个吴越的钱王,就心满意足了”,这倒是他的心里话。
孙氏与蒋百里是日本士官学校先后同学,曾经有人利用同学关系从中斡旋,许以优厚条件,蒋介石派张群向孙氏建议,蒋先生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兼华南联军总司令,孙为国民革命军副总司令兼华北联军总司令。可是孙氏毕竟滞后于时代,竟然不为所动,最后退居天津,依然心有不甘。后来被弱女子施剑翘报父仇击毙于禅林佛寺中。
关于1926年孙传芳在江西的惨败,也跟他不听幕僚建议、一意孤行有关。当时在他部下当营长的汪飞熊后来回忆说,当先遣部队到达九江后,孙命令停止前进,召集营以上军官讲话,他说“你们好好带兵,我拿着望远镜——他两手握拳做圈放到眼上做窥测状——我望到哪里有空隙,我就打他一拳头——他右手向前做击打状”。
这些话大可玩味,不过,也充分暴露出他作战投机的心理。
甘介侯:惶惶如漏网之鱼
据说郭德洁对李宗仁的部属,文的欣赏甘介侯,武的看重刘为章(刘斐)。
大陆易帜后,李宗仁流徙美国。这时李宗仁最重要的幕僚甘介侯不特是他的耳目,还充当他的强心针。他所急需的美国人的意图,美国政策的一举一动,都靠甘介侯索取传递。1949年12月,甘氏获得美国新的对台政策:美国并不采取足以涉及中国内战的途径。同样的,美国政府也不供给军授或军事顾问于台湾的中国军队……等于放弃,于是李宗仁向台湾叫板,心中就有底了。蒋介石复职视事,希望李宗仁不表反对,但李氏置之不理。这种态度全靠甘介侯的动向分析作为他的风向标。
所以当时就已经去了台湾的白崇禧就对甘介侯大为不满,认为他是一个坏幕僚,尽出馊主意,使李宗仁陷于难以自拔的僵局,白氏还拟联络袍泽声讨甘介侯。
甘介侯正是精明过人的人,精明世事,精通时事,从少年到中年,一路走来,一路顺风。他大约和张恨水、徐志摩他们属于同龄人,但他的人生路显然不同于他们。先是庚子赔款公费选送去美国哈佛大学留学,获政治经济系博士学位,归国后在上海几所大学任教。北伐时期,经程潜介绍,任外交部汉口特派员,外交部次长和两广外交特派员。抗战期间在重庆为国民参政会参事,此间和蒋介石结下过节。不过汪精卫下水后约他,倒被他拒绝了。后来他一度在昆明西山任花纱布公司主任。
李宗仁风云际会,抗战后由战区长官升任行辕主任,似乎还想更上一层楼,进一步与蒋介石争天下,不过限于客观条件,一时难以做到。1948年年初他就作竞选副总统的准备,这时候甘介侯等人运用他们的政治手腕,积极为李宗仁竞选跑前跑后,到处交际,和代表们握手言欢,抛头露面,极一时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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