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为二连的“水井事故”,霍萍也与冀红琛断了联系。霍萍一门心思认定冀红琛在魏雨谋问题上帮了倒忙,使了反劲儿,导致魏雨谋距离提干渐行渐远,想起这一点,霍萍就撕心裂肺地痛,样板戏《红灯记》里鬼子鸠山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灰色人生信条经常跃入霍萍的脑海。她的军人后代的红色出身让她毫不犹豫地鄙视这种信条,鄙视“践行”了这个信条的冀红琛。眼下,只有傅郁芳和霍萍还勉强保持着联系,但因为工作紧张,也早已不像原来那么热络。
按照连里的安排,丹顶鹤和卫生员一直在旁边守着,所以有几次魏雨缪在昏迷中喊胡二海、喊曾金友,还喊了霍萍和石一花的名字,丹顶鹤和卫生员都听到了。卫生员问丹顶鹤“霍萍”和“石一花”是谁,丹顶鹤遮掩说是魏雨缪老家的亲戚。丹顶鹤虽然不知道霍萍是谁,但他敢断定,肯定与魏雨缪不是一般关系。而且,毫无悬念的是,此时石一花也已经深深嵌入了魏雨缪的心里。
这几天里,石一花像是有了心灵感应,精神恍惚坐卧不宁。她不知道二连驻地的位置,又不好乱问,她问胡二海,“贺文星在哪?我要找他!”胡二海说:“贺文星陪护病人呐。”于是石一花就焦虑烦躁,在和侦察班干活的配合中显得心不在焉,说出话来也文不对题。侦察班的人们都看在眼里,可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样的事别人是没法帮忙的。
可能是刘柱做了传播,整个”状元二条”“状元三条”都嚷嚷动了,都知道魏雨缪病倒的消息,纷纷到侦察班找胡二海来问候,问人躺在哪里要前去探望,家家都拿不出什么东西可送,但见一面也好。这个场面让石一花两眼涌满泪水,更加相信她没看错人。
好不容易等到魏雨缪退烧了,伤口还很疼,便晃晃悠悠站起来说要回侦察班,丹顶鹤扶着他说:“别着急,再恢复两天。”他说:“不行,我想他们。”就甩开丹顶鹤的手,一个人咬着牙步履蹒跚往外走。二连住在郊外,要走到市区那得多少时间?可他偏要走。丹顶鹤只得一步不离地紧随在他身后。幸亏看见连里一辆车正要进市,忙搭上去。丹顶鹤说:“何苦这么着急呢!”魏雨缪铁着脸不说话。
丹顶鹤暗想也许魏雨缪是想见石一花,那我还多什么嘴呢。
尽管刚刚分开没几天,看到魏雨缪来了侦察班的人们立马热闹欢腾起来,曾金友说:“快吓死我们了,你简直是要开追悼会的架势啊,二逼!”大家轰然大笑,魏雨缪便掴他一掌,叫道:“他大爷的!”胡二海忙喊石一花,说:“你不是要找贺文星吗?”大家又笑。躲在人背后的石一花两眼噙了泪水,一点不怯阵走出来,直视着魏雨缪道:“先说说伤口吧!”魏雨缪仄了一下肩膀道:“守着真人不说假话,一个字,疼!”石一花就“啊!”了一声,情不自禁,像是疼在自己身上。大家便齐齐地看她。刘柱又要挨家去传播消息,魏雨缪忙拦住说:“慢着,我自己去!”便在整个”状元二条”“状元三条”挨家走了一遭,对邻里老少的深情厚意深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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