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政爷,上次你打了他,他都没有同你计较,你也不要这么小气嘛——”她话说到这里,在他的目光中便怎么也说不下去。
她不知如何形容他的目光,她是第一次见到丁政露出震惊、失望掺杂着痛苦的眼神。
就好像她的话,让他这样痛苦似的。裘晓亚不由咬紧了下唇,无措地想向他靠过去,再不说些什么,她好像会将他给推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政爷——”
“滚。”所有的脆弱,就像是一条细微的缝,可那条缝很快便让丁政用一脸冷漠缝补在了一起,不见踪迹,他又像平时生气时一样,微抬着下颌,目光淬着冰,“带着他马上滚,不然,我等会儿要对他动手的话——”他说到这里,淡漠的笑了一声,不再理会红了眼圈的裘晓亚,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政爷。”她情不自禁抬起脚,想经增追赶他的身影,赵秋宝在她旁边故作夸张地道:“女侠,我可是出钱请你来保我平安的,再说,你就不好奇一下,政爷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吗?”
他抬眉挤眼,“把我送回家,我在路上和你说说我和政爷当年那些事儿,怎么样?”
这对裘晓亚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
她咬着唇,一直到那道孤傲的背影被车辆挡住,方怏怏地叹了口气,“那行,我们走吧。”
“哎,他对你这么凶,你也忍得下去?”赵秋宝用手机叫了一辆车,在等车来的时间里,他一边不时轻按着肿起来的脸,一边同裘晓亚聊天,“我识识他那会儿,他对他那个女朋友,可是温柔得,怎么形容呢,那个百依百顺、无微不至!”
“政爷为什么要打你?”赵秋宝说的那个政爷裘晓亚从来就没有见过,她认识的政爷脾气大、说话毒、总爱取笑她。所以她的心酸酸地,让她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坏事?”
“嗯,”赵秋宝将另一只手也放进裤兜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仿佛在想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就在裘晓亚以为他会拖到她再问一次时,听见他喃喃的低语:“撞死他哥算不算?”
事情距今已经有差不多十年,可只要一闭上眼睛,赵秋宝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他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一天。
网上曾有个一个搞笑的话题,( )那天的雨下得跟依萍去找书桓那天一样大。
赵秋宝当时便想在那个括号里写上(我撞死了好友的亲哥哥),他笑着要去打字,可按了许久,一个字也没打出来,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一直在抖,连按在键盘上的力气都像被什么剥夺了似了,让他只能对着屏幕上隐约可见的自己,露出一个空白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笑容。
不过是与丁政商量好的,飙车定输赢,谁赢了就可以继续拥有薛怡。
现在想来,这个赌注实在可笑。当年的校花迷了谁的眼,也没有迷过赵秋宝。偏偏是她的一面之词,就换来秦淑平和丁政的一通指责和质问。
就现在回想起来,他也不知十九二十岁的自己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就为了争口气,他不仅逞强胡乱认了平白的锅,当上了无名氏的接盘侠,还和丁政打了那样一个并不负责任的赌。
谁输谁退出。
他只想让丁政先顺下顶上头的怒意,再来和他好好谈下薛怡的肚子。一念之间,他坐进了驾驶室,在见到丁政的车开出跑道后,他拉开手刹,脚下将油门一踩到底——
整个车身震**,赵秋宝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到了半空中,巨烈的撞击声中,他一时脑中一片空白,连刹车都是在开出去十几米之后,才条件反射般地踩了下去。
后面的一切开始模糊,等到他因为醉驾致死戴上镣铐,才知道那天他撞死的人,是为了来劝阻丁政不要飙车的丁越。
赵秋宝见过丁越,他还曾搂过丁越的肩膀,跟着丁政喊他一声“越哥”。丁政桀骜不拘、为人乖张,丁越温文尔雅、为人宽厚,丁政五官是揉碎了用刀削出来的,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丁越的五官更像他们的母亲,一双总是带笑的眸子总让人想亲近几分。
那么好的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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