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说:“在学校里,凡是遇见不好玩的课,我就用‘闭听法’。”
派派说:“这是为船员们准备的音乐,你们不用听。”
等伊尔和大竹眼球不动了,派派知道他们已经进入闭听状态。
派派对自己的定力颇有信心,有把握不受异声影响。
痴迷宝石在派派的双掌之间摩挲生热,继而烨烨发光。
破损的船舱中立刻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天籁之音流淌开来,它既是美妙得无法形容,也是奇异得无法形容。
三位船员身上的魔化痕迹被这至清至柔的声音轻轻濯洗着。
他们的上下眼皮越来越接近,直至接近到只剩一条无法再窄的细缝时,他们的眼皮消失了。
他们变回皑皑白骨。不过,他们还能听见专为他们送来的那美妙又奇异的音乐,他们静静地听着,痴迷地听着。这音乐已自动复制到他们的骨记忆中,他们愿意听多久就可以听多久。
最后,铁锚小心翼翼从舱壁退出,秋毫无损地回到它起飞的地方。离开大竹的缆绳重新盘成一个绳桶。带柄铁锅落到地上,那团青白色火焰在锅里坚持了一会儿,终于熄灭。
魔障清除了,但大竹和伊尔的眼睛还是直直的。这时没法唤醒他们,因为闭听法使他们什么也听不见。闭听状态很容易无聊,所以闭听者往往会进入自造的白日梦境,而且一旦进入会沉湎其中,流连忘返,丢失了时间,不知今夕是何年。用闭听法的关键是最后的“自拔”,不管大竹怎样在他不喜欢的课上开小差,快下课时他总是能将自己从白日梦境中拔出来。
在伙伴们完成自拔前,派派想寻找一下前往水底建筑的通道。
他在船舱地面上细细观察。
一堆杂物后面,他找到一块嵌得严丝合缝的圆形盖板。
这块板没有提手,似乎只能从下面向上顶起,而很难从上面掀开。
派派想:“如果鸬鹚是从这里通过,它是怎样做到的呢?”
他给自己的答案是——鸬鹚可以用口中的吸引宝石吸开盖板。
正想着,忽听盖板下传来咿咿呀呀像诵经的声音。
然后这圆盖子摇摇晃晃浮了起来。
接着,一个穿长袍的虾人漂出洞口。
虾人问派派:“你们是来跟乔伊作对的吗?”
派派惊道:“你怎么知道?”
虾人说:“乔伊早就等着你们的到来,准备得像张罗一个大宴会一样认真。”
“那,你是谁?”
“我是泽之国的祝福师。”
“我还没听说过这种职业。”派派说,“望文生义,你是给人们带来好运气的吗?”
“不是这么回事。”祝福师解释说,“就像医生的工作跟打手、杀手有关,祝福师跟诅咒师有关。泽之国的强大基于它的神秘莫测的精神力。很多重要建筑落成以后都会请诅咒师施加诅咒,加了诅咒的房屋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随便进去便怎样?”
“那就要看加了什么诅咒了。有的人会变成矮子;有的人会变成青蛙;有的人会很恐惧,看见兔子也害怕;有的人会反向成长,今年八十,明年十八。”
“这很好啊,越活越年轻了。”
“好什么,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天天屁股上裹尿布。”
“那么,”派派问,“祝福师是不是能让人走进加了诅咒的房子也不会变成矮子,也不会变成青蛙,也不恐惧,也不用裹尿布?”
“对,”祝福师说,“祝福师会用灵力祝福消解诅咒。”
“刚才你是不是消解了这个圆盖子的诅咒?”
“哦,这是小意思,所谓的‘无诅咒排除’。”
派派走到圆洞边,顺着洞口往下看。
漆黑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虾人祝福师说:“沉船底下的岩石中,有两座互相连通的秘密建筑,都被施加了顶级诅咒。这是你们的目的地。不过,如果没有我的引领,没有相应等级的灵力祝福,你们的结果会很惨。”
派派问:“怎样个惨法?”
虾人说:“你们会变成蚯蚓,没有眼睛,整天在毫无趣味的地下吞食毫不美味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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