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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蝴蝶梦_一只蝴蝶(二、情义无价002) 第(1/12)页

四哥很喜欢下乡,他一进村入户,不但能把人家村里塆里的生育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还总能“混”回一些花生、南瓜子儿。甚至还有人搭梯跑到梁上割腊肉煮面他吃。他很会“见风使舵”,还能装模作样成一“风水先生”,偏着脑袋,手捋着没有胡子的下巴:唉呀,这位大姐儿,你这人家百事好,就是……

有一次,为了跟一位户主套近乎,又唠起了“风水”。那户人家向他诉说家运不好,请他看看门向。刚好,一位尼姑到主人家化缘。四哥灵感一来,张口即说:你这屋基怕是做到庙基上去了呢?

主人家一听,大腿一拍:天哪,你真是活神仙!我这屋基某某年之前还真是有一座庙咧!

还有一次,他硬是说得一位大嫂将门前的一棵大树砍了,还千恩万谢地要与四哥拜亲戚。不过这都是“工作需要”。要是碰上了老实的人家,四哥也不会这样寻开心的,遇上可怜人,他还会拿出一点钱接济人家。平时谁家有难事,他家的秧把子打到田里也会起来帮你忙的。更有,无论是在哪里碰上蛮横不讲理、虐待老人的人或事他都会跳起脚来管闲事,骂得人家心惶惶的,楞不知道这小老头是啥来头。

四哥做事的时候认真,玩也不落后。90年代末流行卡拉OK。下乡到乡镇,在一家小餐馆吃饭,没有歌厅,只有一影碟机。丝毫不影响兴致,自己动手搬了桌子,脱了他那件花衬衣搭在肩上,扯起喉咙便是:撑起了乌蓬船——顺水又顺风……

还顺水又顺风呢,没唱三句,老主任双眼瞪着他。四哥知趣,赶紧放下话筒。大伙儿一同出门向旅社走去。不尽兴,四哥一出大门又接着没唱完的歌儿来:九九——女——儿——红——那嗓门绝对是够亮的。只惹得街中心一木门打开,一老妇颤颤崴崴地探出脑袋,自言自语了一句:唉,真可怜,怎么又疯了一个。

同事们一个个笑得捂着肚皮直不起腰。一打听,原来不久前,街上来了个男疯子,唱唱跳跳闹了好几天。

后来不流行唱歌,流行打麻将。四哥对麻将一见如故,再怎么坐不住的他坐上麻将桌便安静了。有的时候打通宵,一双手到了第二天就象一把枯竹根。他打麻将的时候因为个子矮,拿一粒子要起一下身,还有看热闹的人为他打抱不平:你们这些年轻人要不得,光欺负这个老头儿……

大伙听了只是偷笑,也不揭穿他。其实那时他才四十过一点。不过四哥现在也已年过半百,当“爹”了。这“爹”可是名副其实的爷爷。四哥没儿子,当年生了两个女儿带头把妻子送去结了扎。他奶奶思想守旧,非要把兄弟的儿子送一个给他“接代”。说是送,实质是接过一个负担。不过四哥兄弟情深,心甘情愿。不仅供着上学,还张罗着成家。儿子结婚,四哥被机关一群女专干涂了个大花脸,背上还贴了一张“大灰爹”的纸条。

不过他心里乐啊。这不,近年来年纪一大把了还捡起老本行当起了“演员”。为了宣传生男生女一样好,我们单位专门创作了两个小品。我们二级单位有一女职工,早年是剧团过来的,身材高挑,眉清目秀,演技颇佳。她与四哥站在一个舞台上,活脱脱一个黄小娟与潘长江的翻版!不光能演,四哥还能改词。方言小品本来就惹人笑,其中有一个情节,一男一女俩亲家心急相见,差点撞了满怀。剧本上写的是,女的说一声:亲家见亲家,男的接一声:见面笑哈哈。到了四哥嘴里却变成:亲家见亲家,险些打了“叭”。叭(音pa)是方言,意思为吻。再配一害羞的表情,不用说你也能猜到这一经典台词的效应。每演一次便将晚会推向**,观众掌声如雷,散场粉丝成堆,四哥那嘴都快闭不拢了。

不过开心的四哥也有伤心的时候。今年八九月的一段时间,大家发现四哥精神不大好。原以为是打麻将熬了夜,却答不是。直至有一天,突然听到一个消息:四哥八十多岁的老母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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