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老太太逗乐了,真恨不能有更多的时间与她交流。看到她手上的CT片,便关切地询问她是来看什么病的。
没想到老太太仍是笑眯眯地说:大概是肿瘤吧。
肿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看我吃惊的样子,她便伸着脖子对我比划。这不,就长在这里,我感觉这里有一个肿块,就去拍了一个CT。医生说不是好东西,叫我要做手术。我才不做,我都这大年纪了,还做手术瞎折腾个啥。管它是良性还是恶性,我不动它,它就一定可以与我和平相处。
天哪,我真是没见过这么乐观的老太太,细细一想,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若不这样想,现在恐怕早吓趴下了。
不禁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一会儿,医生在唤老太太了,她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跟我们握手道别。我说,婆婆,祝你健康长寿。她开心地笑了,随即贴着耳朵告诉我:放心吧,我都80后了!
看秋
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秋天的。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秋天有缤纷绚烂的颜色,有五谷丰登的喜悦,有落满黄叶的小路……
已是秋天了吧?
我决定去看秋。
山还是绿的,只是绿得勉强,满山的荒草让我想起了大街上那些年轻女子被染烫坏了的枯黄头发。
丰收的景象已经成为过去,一片片空闲的稻田里,散漫的牛羊在啃着那些刚刚冒出来的小得可怜的禾苗。
我踩着要死不活的霸根草儿往前走。我想找点颜色,想找点颜色愉悦一下我的眼际——我是来看秋的啊!
竹子还是青的,只是一点也不翠。丝瓜也是青的,却是又老又瘦,悬在一根根枯藤上,我仿佛看到了它的明天——所有的青春汁气一点点干涩,然后心甘情愿地留给主人当作一块洗碗巾。
我不停地往前走。我看到一口塘,塘里有荷。那些荷撑着最后的一份顽强,曾经可以盛装雨露的叶子象一个个破了边的大碗。甚至,有的已经破了。再也补不起来了。
塘边还有一棵柳。那柳沾了三个季节的灰尘,一根根的枝条仿佛被人抽去了神经,焉答答的。
我仿佛在一瞬间明白,为什么秋天的荷要叫——残荷,秋天的柳要叫——败柳。
我好像听见有知了在叫。我真的有些疑惑,这个季节还有知了吗?
知了,知了,它能知了什么?
就算知了,在这个满目疮痍的秋天,它也不过是在叫——了了——了了——
属于它的季节已经逝去。我不知道知了是怎么过冬的,我只知道它在要过冬的时候会脱下一层厚厚的壳。
知了会脱层壳,可我呢?
我却为何感觉越来越冷,我要到哪里去过冬呢?
我坐在山岗上的一棵老杨树下,双手环膝。听见树叶在风中飒飒作响,我不禁也像树叶一样瑟瑟发抖起来。
为什么所有的美丽都在春天,所有的悲伤都在秋天?就连秋天的歌声也是落寞的,你听——
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
在这个陪着枫叶飘零的晚秋,才知道你不是我一生的所有……
秋天的风是一阵阵地吹过,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是谁说过,秋来了,当秋天来了的时候,万物的生命便已达到一种极致,一种巅峰。然后,生命也将走向衰败……
是谁说过,会为一棵草、一朵花感慨的女子,总有一天,文字会将她的灵魂吞噬,她的思绪就会纷乱如秋天的落叶,飘啊飘地找不到方向……
曾经,誓言如树,相思如叶。可是,到了秋天,却只能一个人把谎言一片一片地收拾……
我从不怨谁。
莎士比亚说过,“满堂的喝彩,难及知音的一滴眼泪。”
一颗破碎的心,只是渴求一种超越时空的灵魂碰撞,一种经得起千百度锤炼的真诚。
寻寻觅觅,蓦然回首,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长长久久,至真至纯。
于是,我放弃所有的幻想。就像烧掉秋天的落叶。
曾经有人说,梦见我死了。象秋天的一片落叶,归入了尘土,再也看不见了。
还说我的葬礼好排场。呵呵,我说,我怎么没看见呢?人死一阵风,人死如灯灭,要那么多的排场干嘛呢?
我倒是想问一句:如果我死了,你会哭吗?
有人说过:我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一天用来希望,一天用来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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