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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习录:叶圣陶点校版_王阳明 叶圣陶(薛侃录) 第(1/4)页

【原文】

侃问:“持志如心痛,一心在痛上,安有工夫说闲语,管闲事?”

先生曰:“初学工夫如此用亦好,但要使知‘出人无时,莫知其乡’。心之神明,原是如此,工夫方有着落。若只死死守着,恐于工夫上又发病。”

【译文】

薛侃问:“持守志向犹如心痛。一心都在痛苦上思考,哪有心思说闲话管闲事呢?”

先生说:“初学时这样用功也很好,但必须明白意志的生发与作用是‘出入无时,莫知其乡’的。心中的神明原是如此,所用功夫才有着落。如果只是死守志向,恐怕在功夫上又会出现问题。”

【原文】

侃问:“专涵养而不务讲求,将认欲作理,则如之何?”

先生曰:“人须是知学,讲求亦只是涵养,不讲求只是涵养之志不切。”

曰:“何谓知学?”

曰:“且道为何而学?学个甚?”

曰:“尝闻先生教,学是学存天理。心之本体即是天理。体认天理,只要自心地无私意。”

曰:“如此则只须克去私意便是,又愁甚理欲不明?”

曰:“正恐这些私意认不真。”

曰:“总是志未切。志切,目视、耳听皆在此,安有认不真的道理?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不假外求。讲求亦只是体当自心所见,不成去心外别有个见。”

【译文】

薛侃问:“只注重修养本性而不注重学习研究,把私欲认作天理,怎么办呢?”

先生说:“人应当知道如何学习。学习研究,也是修养本性。不学习研究,只是修养本性的心志不真切。”

薛侃说:“什么是知学?”

先生说:“你且说说为什么要求学?学些什么?”

薛侃说:“曾经听闻先生教诲,求学是学习存养天理。心的本体,就是天理。体会认知天理,就是要自己心底没有私意。”

先生说:“既然这样,那只需克除私心私意就可以了,又愁什么辨认不清天理私欲?”

薛侃说:“正是担心对这些私意认不真切。”

先生说:“终究还是志向不够真切。志向真切了,目视耳听的都在这里,哪有认不真切的道理呢?分辨是非的能力,人人都有,不需要向外寻求。讲求学问也只是体会自己心中所见到的,不是到心外寻求其他的见识。”

【原文】

先生问在坐之友:“比来工夫何似?”

一友举虚明意思。先生曰:“此是说光景。”一友叙今昔异同。先生曰:“此是说效验。”

二友惘然,请是。先生曰:“吾辈今日用功,只是要为善之心真切。此心真切,见善即迁,有过即改,方是真切工夫。如此,则人欲日消,天理日明。若只管求光景,说效验,却是助长外驰病痛,不是工夫。”

【译文】

先生问在座的学友,最近求学功夫有何进展?

一位学友以内心清虚明亮比喻。先生说:“这是说表面景象。”一位学友讲述现在和从前的异同。先生说:“这是说效果。”

两位学友感到迷惘,向先生请教。先生说:“我等现在用功,就是要使为善之心真切。善心真切,见到善事就会贴近,有了过错即改正,这才是真切的功夫。像这样,私欲就日渐消除,天理就日渐明朗。如果只管寻求表面景象,言说功用成果,这却是助长向外寻求的毛病了,不是求学的真正功夫。”

【原文】

朋友观书,多有摘议晦庵者。先生曰:“是有心求异,即不是。吾说与晦庵时有不同者,为入门下手处有毫厘千里之分,不得不辩。然吾之心与晦庵之心,未尝异也。若其余文义解得明当处,如何动得一字?”

【译文】

学友们看书,常常批评指摘朱熹先生的学论。先生说:“这是故意挑毛病,是错误的。我的学说与朱子的常有不同,在学习入门的地方有毫厘千里的区别,不得不分辨清楚。然而我的心和朱熹先生的心,未尝有什么不同。譬如说朱熹先生将其他文义解释得明晰妥当的地方,我又怎能改动一字呢?”

【原文】

希渊①问:“圣人可学而至,然伯夷、伊尹于孔子才力终不同,其同谓之圣者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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