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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传奇_西江月(张謇之状元下海) 第(6/12)页

1899年开机试生产时,大生纱厂运营资金仅有数万两白银,甚至没有资金购买棉花。情急之下,半个月内,他给刘坤一连发了5封信,乞求用少量的地方公款以解燃眉之急。刘坤一指示南通知州汪树堂将存在典当行的地方公款转存到纱厂,以先应急用。这对汪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汪却故意刁难,甚至煽动乡绅秀才发难,差点让纱厂被地方民众纵火烧掉。

遭到汪树堂刁难后,张謇再次来到上海,一连奔走了两个月,却连一分钱也没借到,急得嘴上起泡,双眼红肿。彷徨之际,张謇与几个朋友在上海大马路的电灯之下、黄浦江边,仰天俯地,一筹莫展。在上海盘桓多日,连路费都用完了,无奈之下张謇只得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在马路旁卖字三天。状元经商,而狼狈至此,让张謇备感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此时的张謇,已经不是当年痛斥袁世凯的名士、弹劾李鸿章的翰林。为了筹资,那些市侩小人的冷嘲热讽、油滑官吏的阴阳怪调、无耻文人的侮辱诽谤,他都要一概承受,不能辩驳,不敢作色。他在给刘坤一的信中表白道:“三载以来,謇之所以忍侮蒙讥,伍生平不伍之人,道生平不道之事,舌瘁而笔凋,昼惭而夜椣者,不知凡几。”“若不是经商,我一辈子不会和某些人来往;若不是经商,我一辈子都不会说某些我不屑于说的话。”

看来,张謇在创业者中绝对算是个长跑选手,而大生也是IPO(指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有限责任公司,首次向社会公众公开招股的发行方式)最艰难的上市公司之一。

就在张謇在上海滩走投无路之时,在家主持厂务的沈敬夫来信提议:“用现有棉花纺纱,用卖纱收入再买棉花,循环运转,先干起来。真正维持不下去了,再关门不迟!”

有了老朋友的打气,张謇决定豁出去了,反正是个死,索性死得壮烈一些!

1899年5月23日,大生纱厂正式生产。

派 息

大生的机器在日夜轰鸣,不少人都在捂着嘴偷着乐,等着看张、沈二人的笑话。

人算不如天算,随后几个月,棉纱价格大涨。大生的资金流开始顺畅,不但生产正常,到年底支付官、商股息后,竟然还赢利7.8万两白银。

大生终于活了下来,张謇脸上的愁云也烟消云散。1899年年底,张謇带着纱厂出产的棉纱,到南京去看望两江总督刘坤一,棉纱用红绸布扎着,一共是两束。

“这是我们大生纱厂自己生产的棉纱,送给总督做个纪念。”张謇笑着说。刘坤一接过棉纱,仔细翻看后连声称赞道:“好,好,我收下!过去人们称这种棉纱叫洋纱,织出布来叫洋布,现在我们自己也能生产了。这可全靠你的苦争苦斗啊,我要给你记上一大功!”

张謇说:“苦是苦一点,但这是我‘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 有一句话张謇没有说,那就是为筹措购买棉花的资金,他妻子连首饰都卖掉了。

张謇常说自己一生办事做人,只有“独来独往、直起直落”八个字,“我要去做东家,难有伙计;要做伙计,难有东家。”话虽如此,南通的庞大事业,靠他一个人是绝对忙不过来的。1905年,他在写给农工商大臣载振的信里说,他办厂、开垦、兴学,靠的是一友、一兄、两弟子。一友是沈敬夫,一兄是张詧,两弟子是江导岷、江谦。

大生初创时,除了创始人张謇外,主要靠沈敬夫等几个元老。由书生初入实业,一开始张謇不能得到社会信任,在筹款等多方面都须仰仗沈敬夫等人的信用。沈敬夫是当地花布商,高清是当地木材商,徐翔林是当地典当商,他们都是当地知名商人,与张謇差不多都有10年以上的交情。他们都以个人银钱入股,因此,大家能以企业共同利益为出发点,形成利益共同体,从而使大生得以度过艰难的初创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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