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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走日本_毛丹青 著(第一章 风情实录) 第(1/14)页

快闪党

FLASHMOB 是网络里的词儿,有人把它翻译成“快闪党”,我觉得译名不错。至少对我个人而言,这个字眼儿并不陌生。一个游**于虚拟空间的词儿目前正转变为一个接一个的行为跃出网络,成为繁华都市中的突然景观。

所谓“快闪党”,是指一群人全靠网上的消息,或者手机短信的联络,约好某一个准确的时间某一个准确的地点,所有的人都做某一个动作,或者哭或者笑或者装扮出一个奇特的模样或者像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雷打不动。每个人的动作仅仅维持数秒钟,然后就烟消云散,谁也不认识谁,弄得这番定格式的景观就跟突如其来的一样。

前不久,我连续两次遭遇了“快闪党”,一次是在日本的东京,一次是在新加坡。东京那次是在涩谷区,当时正值好莱坞大片《黑客帝国》公演,无论是十字路口的大广告牌,还是商业大厦的垂吊横幅都是清一色的黑客形象,基努·李维斯那金属般的冷扮相异常突出,尤其是那副墨镜更像一块不会反光的黑纸板,不是搭载于人的耳梢儿后,而是紧紧地贴在人的鼻梁上,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似乎全球所有的人都用墨镜做唯一的标志。对此,我走在涩谷街头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什么,可恰恰就在此时,街面上行走的众人拿出了墨镜,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突然把墨镜戴到了鼻梁上,其人数之多,犹如天上忽降黑雨,数不清的墨镜就像鸡蛋大的雨点儿一样,形成了一个刹那间的奇观。至于谁是或者谁不是“快闪党”根本来不及判断,甚至就连我这个平时都不爱戴墨镜的主儿,此时此刻居然像被众人戴上了一样,乃至眼前的景象黯然失色,唯有众人那一瞬间的墨镜发出了惊人的白光……我深知这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觉,而这一错觉一直到众人摘下墨镜恢复了常态以后还是恍惚不定。

第二次遭遇“快闪党”是在新加坡的机场大厅,当时游客很多,大都是SARS 期间憋了很久没敢出门的人,从大家的笑脸上可以看出人们的欣慰。本来嘛,一个无法用肉眼看见的病菌能让你闻风丧胆,闭门守时,叫谁谁也不服。据新加坡人说,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国土小,哪怕往海里造一些船上人家也好,水舟如叶,万里海面皆浮萍,这该多有诗意呀。跟我说这番话的人是一位杂志社的编辑小姐,也许因为她偏爱华文的古语,说起话来挺老成,有点儿不像我印象中的新加坡人。

她这次跟我一起做日本时尚杂志的采风工作,虽然彼此不太熟悉,但她听我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竟然变得很爱说。她送我到机场的时候,忽然问:“毛先生,您听说过FLASHMOB 吗?”

“当然了!”我向她点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我一直想组织一次FLASHMOB,现在基本上能波及几千人哟,手机短信群发以后,不断有询问,势头很好哟。”

“那你想做什么FLASHMOB ?”我问她。

“你看,就在这个候机大厅里,我想让许多人突然戴上白色的口罩,然后又突然摘下,你说好不好啊?”

“……”我无言相对,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东京涩谷街头那无数的墨镜。

那天新加坡的“快闪党”就是她一个人,她打算“闪”的时间是我离开新加坡以后,十分不凑巧。不过,有一点是需要说明的,我知道有“快闪党”这个译名也是在我离开新加坡以后,所以,下次我问她的时候不必用FLASHMOB 了,光说“快闪党”就行,而且,她听我这么问,一定是非常快活的!

孤独不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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