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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孩子慢慢长大_果麦编(做个快乐的读书人[7] 刘墉) 第(1/2)页

从十年前生了女儿起,朋友们就不断问我同一个问题:“你会用当年教育儿子‘超越自己’‘创造自己’‘肯定自己’的方法教你女儿吗?”

每次他们问,我的答案都一样:“不会!”“不会!”“不会!”

“为什么?你偏心!”他们必定这样反应。

我则会很肯定地说:“因为时代、环境以及我自己都跟当年不一样了。”

可不是吗?

当我儿子出生的时候,我才进入社会,每天张牙舞爪地出外打拼,回家当然对儿子的要求严;但是今天,我已经半百,动作和缓了,心情平静了,处世圆融了,因为自己逐渐往老走去,对生命也更为尊重了,当然对孩子的态度也会不同。

这十年来,我的儿子由史岱文森高中进入哈佛大学,且成为博士候选人。虽然事实似乎证明我的教育成功,但是专攻心理学的儿子,也已经能从客观的角度批评我的教育方法。

他会说:“其实小时候我什么都懂,也知道该做什么,但我就是不动,等着你们催我,反正到时候,你们就会催了嘛!”

他也对我说,他们做实验,拿许多油盐酱醋糖给幼儿,幼儿东尝尝、西尝尝,有时候吃到难吃的,立刻大声哭起来,但是你会发现,如果那种营养是他必需的,他即使不爱,等一下还是会吃。由此可知,人天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该怎么做。

也因此,我对这晚来的女儿,有了完全不同的教育方法,我从来不体罚她,绝少骂她,甚至从来不逼她做功课、弹琴。

我认为人就是人,人有一种天生向上的本能。我要做个实验,看看如果我完全不逼她,她是不是一样知道每天把功课做好。

过去教儿子,我要他样样拿第一,现在却对女儿说:“让别人享受一下拿第一的感觉,不是很好吗?”因为我希望她在争强斗胜中,也能有宽阔的胸怀。

过去儿子学校的家长会,我很少去,认为自己的教育方法最好。但是现在女儿有家长会,我一定出席,因为我要吸取西方的教育观念。

我甚至做过一些从传统角度看,非常不对的事——

我居然在孩子上课期间,为女儿请假,带她去迪士尼乐园,理由是“非假期,人比较少”。

谁能想到当我怯怯地向老师请假时,老师居然笑道:

“她的功课很好,请几天假当然没问题,而且一家人去迪士尼的经验是难得的。”

说实话,带女儿的这十年间,我比以前轻松多了,不曾有过一次冒火的记录。而事实证明,她过得很好、很快乐、很健康也很成功。

正因为女儿不像儿子以前有那么多问题,父女也没什么争执,所以我本来没有计划为女儿写本书,我觉得她就是这样自自然然地长大,我好像“无为而治”,又何必写什么呢?

只是,自从我近几年在台北办了青少年咨商中心之后,又觉得有许多感慨。

我在台北的邻居有个小女儿。前几年总在电梯里遇见做妈妈的拉着女儿冲进冲出,说是刚上完儿童画和钢琴,又要去补习珠算。

我没听过那小女孩打算盘的声音,也没见过她的画,倒是常聆赏她的琴音,使我想起在纽约的女儿。

只是去年九月之后,就再也听不见她弹琴了。倒是七点不到,就听见关门的声音,据说是去学校早自习;晚上,有时候我下班很晚,回家,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走在前面,比我的背还弓,原来她刚补习完。

不只我台北的邻居,连大陆的中学生都写信给我,说他们只见得到“三光”,在星光里上学,在灯光下读书,在月光下回家。

有时候我也好奇,找些小朋友的课本来看,发现教科书都编得好极了。譬如算术,不再只是背公式,而是由数学的概念开始,教孩子数豆子、切方块,真正学好“活数学”。

只是当我看那些家长大呼小叫地教孩子时,又吓出一身汗。他们居然把自己小时候死板的公式,又强加给孩子,大吼着:“不用管!你这样套进去就成了。”

而当我表示意见的时候,那家长则理直气壮地说:“最重要是考上好学校,管他怎么做,答案对,就成了!”

谈到考学校,至今我还会梦到三十多年前的大专联考,浑身大汗地由梦中惊醒。

“考”,对我们这一代有了多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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