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状态不好。”陈靳淮声音不疾不徐,“有什么事改日再谈。”
除掉了征求池聆同意这个选项,他径直往特殊通道走,周围零散几个旅客将目光投来,随即讶叹看见了一双璧人。
池聆脑子里的思路完全被陈靳淮打断,她第一反应是不行,再而衰,那股勇气瞬间不见。
她到底要怎么面对他,感恩戴德还是话带悲悯,不显得很虚伪吗。
池聆反抗的力气懈了大半,陈靳淮把她抱上了车。
门砰的关上,池聆嗅到了一点烟的味道,她垂眸,侧面果然有陈靳淮刚刚撂下的银色打火机。
陈靳淮进了驾驶室,他没动,削厉的下颌线绷紧,靠在座椅陷入死寂。
池聆低着眼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陈靳淮拧了一瓶水灌下几口,压眉打左方向盘。
半响,池聆开口:“哥。”
“说。”
“我想一个人安静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联系了可以吗。”
他看似平静:“为什么。”
因为她快要思考不过来了,池聆只能选择最简单的,将陈靳淮先排除在外。
“现在让你冷静了,你跟我还有以后吗。”陈靳淮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斜过一眼问题原封不动抛给了她。
池聆知道自己应该说有。
但她莫名开不了口,她嘴唇轻轻张开。
话未开口之前,忽然。
“池聆——”尖锐的刹车声和撞击声同时炸开。
池聆只觉得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往侧边一甩,安全带死死勒住胸口,麻木和闷痛袭来,天旋地转,一种熟悉的热源扑来,飞快将她护入怀中。
陈陈靳淮整个人压来,池聆被卡在一个角落,安全气囊弹出但于事无补,池聆头晕目眩。
等她再睁开眼,惊愕看见面前哪里流下的鲜红血迹,世界的一切忽然停下来。
她的灵魂好像抽离,没有五感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是电影镜头吗,还是剧本里的悲剧收场。
耳鸣声,尖叫声,鸣笛声,嘶吼声。
全是血。
变形的车门,爆碎的玻璃,男人额角顺着眉骨淌下来,那么多,滴滴答答,带着铁锈味落在她手背上。
问热的,她如梦初醒般,脸上那种麻木裂开,眼眶毫无征兆红了,嘴唇剧烈发抖,像是被重物击垮,猛然意识到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陈靳淮眼皮垂耸,面色苍白,往日矜贵的瞳孔被狼狈掩盖,他想抬手安慰她,说没事了,但身上巨大的疼痛让他意识涣散,彻底失去力气。
“哥...哥。”意外来得太快,池聆无助大喊,手从肩胛骨下绕到他后背,眼泪连成线往下掉,“不要,你醒一醒,你醒醒。”
她摸到了许多湿濡,浓稠的染满她的手。僵硬着一看,极为悲恸的感觉铺天盖地要将她吞没。
“你别这样,哥,你看看我,我是小水。”她一遍遍的喊,
外面救援来得及时,路人也在帮忙,车门已经焊死,他们大喊着撬玻璃和千斤顶,池聆拼了命地捂着陈靳淮伤口,但太多了。
医疗人员拉扯着池聆:“女士,麻烦手松开!你压着伤口我们没法处理!”
“担架!快!颈托固定好,目前伤者意识不清。”
池聆踉跄,她抓住了一个人的手,最后一丝理智全力开口:“我,我可以给他输血。”
她好像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这次她没有被领养,应潮去了一个很好的家庭,她自己长到十八岁,简简单单的过着平淡的生活。
画面一转,她梦见迟筠这个名字,池聆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听见她不断的在唤自己宝贝。
一只陌生的手来牵她,她害怕地跑掉了,转头掉进泥坑里,还没爬上来岸边就响起轻笑,她抬眼一看,是个长得好看的哥哥,痞帅随意地问她疼不疼,她说疼。
但是他也没有帮她,泥坑的高度瞬息万变,他消失了,出路全无,只剩下一地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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