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贾佳在大院里兴奋地放鞭炮烟花,许浩心绪飘向无际天穹。
幼时,家贫,买不起鞭炮,他便缠着父亲买鞭炮,哪怕买一小串都行。父亲遗憾地告诉他没钱。他眨巴了眼睛,去别人家看人放鞭炮,忘记回家吃饭。父亲找他回家,严肃地说:“有本事自己挣钱买。”从那以后,每逢年关,他很懂事地帮父母做事。母亲不让他插手,他就在院子里托着腮帮聆听不时传来的鞭炮声。有一年,父亲说:“你帮着大人做事,回头有鞭炮。”他欢快地在厨房和厅堂之间穿梭,母亲不许,他坚持帮忙。父亲欣慰地拿出咬牙买来的一小串鞭炮。那年除夕夜是他最幸福的一夜,比做一件新衣服还开心。工作第一年回家过春节,他买了好多鞭炮和烟花,准备尽兴一回。父亲看着一堆烟火和鞭炮,背着手走开。许浩问父亲为什么不开心。父亲说:“你忘记苦日子了。”他说没忘记。父亲指着鞭炮和烟花没言语,他说,您老不是说有本事自己挣钱买吗?这是我工资买的。父亲说:“自己挣钱买没错,但不是要你浪费。这些烟花在过去够我们全家过一个年了。现在还有很多娃娃没钱买鞭炮呢。”他终于明白父亲希望他勤俭节约。父亲严厉批评了,还是很开心地与他一起点烟火放鞭炮,在一旁的母亲脸上**漾着喜悦。
婚后,在蓓蓓没有诞生前,他和妻子在屋前放鞭炮,妻子胆小,总是躲在他身后。他故意将妻子抱在胸前,妻子则用两手捂住耳朵,他开怀大笑。蓓蓓满月那一天,鞭炮震天响,女儿惊得啼哭,哄了半天没止住声。从此,他有两年没敢放鞭炮。等到女儿喜欢看着大小孩放鞭炮的时候,他又买起了鞭炮。蓓蓓一手捂着耳朵,一手用长长的引火棍点鞭炮,点着了,赶紧扔掉棍子,躲到大人身后,双手捂住耳朵等着响声。那时,他搂着女儿想:女儿,你是幸福的。爸爸小时候是多么渴望鞭炮。在他离家日子,没有父亲陪着的蓓蓓有没有放鞭炮?即便放鞭炮,一定不开心。
燃放了鞭炮,贾佳与父母吃团圆饭。许浩也觉得肚子饿了,掏出老贾施舍的糕点和猪骨头啃起来。往年,在旅社是粗茶淡饭的便打发了,除了想家的忧伤就是没有逃犯线索的失望。今年是思家心切的,但有守株待兔的刺激和兴奋,他逐渐走出乡愁。
已是二十一时,许浩掏出手枪,打开保险,顶弹上膛,下了坡,摸到贾家围墙一角,准备翻墙。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急忙就地蛰伏回身观察。
一群黑影悄悄接近贾家,并准备散开包围贾家。
一阵凌乱的枪栓声,许浩辨枪械乃“五四”手枪,便断定包抄贾家的是警察。
一个低沉却十分熟悉的声音传来:“再强调一下,你们……”
“是……”许浩差点叫出声,机敏地退后,给来人让出空间。
来人正是郝一山率领的小分队和当地派出所民警。郝一山率队来石沟已是第三次,出发前,扬平芝说这是最后一次追捕。
《监狱法》规定,是凡逃出监狱的犯人由当地公安机关负责追捕,出台数年,追捕任务还是由监狱承担。现在,监管局不再强调对以往逃犯的追捕,在金小河副监狱长的建议下,新任监狱长考虑到追捕耗财耗力便决定对任前脱逃犯人不再执行追捕任务。
“缉捕贾犯就靠地方和许浩了。”放弃任期内越狱罪犯的追捕,扬平芝心不甘情不愿的,希望郝一山将追捕计划制定周详,希冀最后一次远征有所斩获。
当地派出所已接待郝一山两次,积极配合郝一山一行,一同驱车赶到石沟。外围部署了,郝一山便和同仁翻到院中,闯进贾家楼里。
贾佳正陪着父母唠叨,抬头见到提枪进门的郝一山,勃然大怒,喝道:“你是干什么的?滚出去!”
郝一山亮出证件,说道:“麒麟监狱警察,执行追捕任务!”
贾佳鄙夷地说道:“你来过我家,也到过我矿上。”
郝一山收起证件,说:“认识便好,请你配合!”
“你算老几?监狱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监狱警察就可以擅闯民宅?”贾佳怒气未消,起身驱赶郝一山,“请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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