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书市毫无兴趣的男悟开始对书店挑肥拣瘦,她买了许多 养颜护肤化妆健美方面的书籍,如饥似渴地进行思想知识理论 上的补充,用健美思想武装头脑成为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她 多次反省自己致胖的原因是缺乏体育锻炼,才造成了这种残酷 的现实。她在毅然作出节食决定的同时,坚持每晚进行30次 仰卧起坐,说仰卧起坐可以减少腹部脂肪。仰卧起坐之前把满 脸涂上增白面膜,然后平躺在**,让保姆压住她的双腿,然 后呼哧呼哧开始运作,30次满额时,常常渗出毛毛细汗。然后 一边歇气休息一边等待面膜吸干。涂除膜屑是保姆的事,用指 头一点一点往下剥落,保姆常常觉得男悟的脸就像寒冬里的天 空一样,稍稍一摸,大雪就纷纷落下来,保姆不敢造次,极其 认真。由于男悟的保健之需大大增加了保姆的工作量,而且干 得很出色,她把保姆的工资从每月100元增加到120元。
男悟的种种表现使她自己加重了对自己的看法。她密切注 视着肖平对她这些举动的反应。而肖平却是平淡的甚至是淡漠 的。他常常毫无表情地凝视男悟修饰过或没有修饰的面孔,他 觉得这张其实并不难看的脸,无论怎样都与他毫无关系。当男 悟修饰好自己问肖平如何时,肖平便似笑非笑地说,你终于注 意到自己了。肖平的这种态度让她的心隐隐作痛。肖平也许发 现了自己的冷漠给男悟带来了种种不快,偶尔也赞美几句让天 下女人一齐高兴的话,可言不由衷的赞美又使他觉得在欺骗男 悟。肖平也曾经努力过,努力使自己加深对她的情感,但又发 现这样的努力毫无价值。他也力图在男悟打扮好了的脸上仔细 寻找,寻找埋伏在面肌下面的种种可爱,可是进入视线的那张 经过认真涂抹之后的脸,只不过覆盖了本来的真实而已,透过 薄薄的粉脂香气,依稀可听到青春的嘶鸣之声,青春的狂嗥之 声,和青春的挣扎之声,青春的绝望之声,这些声音一齐从脸上尚未完全覆盖的皱纹中迸裂出来,向死亡和衰老进行着最强烈最勇猛而又最无效的抗拒。
男悟对自己青春的归复注入了极大的热情。而肖平的冷漠 又使她体味到了一种难以言传的悲哀。她简直有些惊慌失措 了。当她从茫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之后,她突然想到了 一个对 她来说并不重要而又必须看重的问题,这就是**。她脑子 里立即浮现出肖平那双沮丧的眼睛,这双眼睛所制造出来的目 光,像两根冰凉的木棒横在她面前,硬僵而沉重。于是她利用 上班时间骑车到书店,用贼一样的眼睛搜寻关于**的读 物。她将头垂得很低对书架细瞅,一股黄色的热浪裹住了她的 全身。目光在书架边沿左右窥视,看是否有人在看她,是否有 人知道她在看黄色书籍。脸蛋和耳朵都火烧火燎的滚烫。她终 于取下来一本书心惊胆战地看起来。一对夫妻模样的人也在选 书,叫她让让,她把别人要看的书挡住了。她身子像抽筋似地 猛地一弹,迅速把书合上了。好像她正在跟别人**被别人发 现了隐秘似的。她恨恨地咬咬牙,决心买两本。到交款处时, 她把书捏得死紧,惟恐别人看见了书名。收款员说看看书价, 她缩手缩脚将书递了过去,那时表现出来的勇气和决心无异于 要去杀一个人。见左右没有熟人,便仓惶逃出了书店。
男悟倾尽心血培养着自己的兴趣。通过文字,充分发挥自 己的形象思维能力构筑一个个**场面来刺激自己的性欲。她 甚至渴求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变得下流,变得堕落,变得想到性 交就眉飞色舞,馋涎欲滴。然而却怎么也激动不起来,书本没 有给她带来任何收获。几天之后的惟一结果便是去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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