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达庆那天晚上被小偷惊吓后,连续几天情绪不稳。工作 上他是一帆风顺,作风Ji叱咤风云,大刀阔斧,刘小样的事安 排好了,叶莎的事也安排好了,没有什么心头之患了,可偏偏 又遇到了小偷这件挠心的事情。多年来,罗达庆对副处级以下 职务陌生人的名字他是记不住的,张山虎他却记住了,记得刻 骨铭心。那强烈的印象似乎有跟他过一辈子的意思。这些天他一散会,或者请示汇报的下属们一走,张山虎的小偷形象就从 脑海里窜了出来,然后跟他默默无语地进行对话。对话一毕 ,他就烦,脸上便爬出一些难看的沟壑来。
罗达庆一烦就喜欢发脾气,倒霉的便是周围的办公人员。 拿秘书出气,拿办公室主任出气,拿各县区找他汇报的人出 气。有时他也尽量克制着,让自己收敛一点,脾气谦和一些, 可就是很难做到。他也知道的,作为一市之长,你吵他们几 句,批评他们一下,没有什么事的,部下们不会跟你计较,怕 的就是你跟他们计较,这会影响他们的提拔。更明显的是,领 导们心情不好,无缘无故地发火,人家是看得出来的。大凡当 官当到处级左右的干部,都是人精,他们是从芸芸众生中提炼 出来的浓缩物质,他们具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那天罗 达庆拿着赵一光刚刚起草好的政府文件,冲着赵一光发了一顿火,说文件写得头绪不清,思路不明,操作性不强,打发他重 写。赵一光就暗暗叫苦不迭。赵一光说:“文件从结构到要点 不是您让这样写的吗?”罗达庆说:“谁说我让你这样写的?我 没说过让你这样写! ”领导不承认他当初说的话,你就自认晦 气。赵一光苦笑一下,摇晃着脑袋,回到自己办公室去了。他 马上叫来一个秘书,对他说:“你把文件结构稍稍调整一下, 用大一点字号打印出来,明天给我。”秘书拿去照办了。第二 天,赵一光瞅着罗达庆笑逐颜开的时候送给他,说:“昨晚我 改了一夜,只能是这样了。请你审阅。”其实文件还是原来那 样子。罗达庆从头到尾看了看,说:“这就很好嘛,文章是改 出来的。”赵一光觉得可气又可笑,反正领导说什么都有理。
说到底,罗达庆的烦,还是源于刘小样。可罗达庆并不烦 刘小样,而是烦张山虎。他隐约觉得张山虎让他给他安排工作 有些要挟他的意思。尽管那条子是他自己主动写的,是为了尽 快地把张山虎打发走。可毕竟那是一张手迹,罗达庆的大名清 晰可辨。条子一旦落到李梦泽手里会怎么样,他无法判断这个 后果。但无论如何,他有点后悔不该写条子。可话说回来,在 当时,他不写条子又有什么办法呢?再没有其他办法了。问题 在于,他所面对的不是他直接管理的干部,而是一个小偷。一 个没有地位,没有权势,一无所有的人。这种人可以天不怕地 不怕,老百姓惹得起,但市长却惹不起。
罗达庆寻思着要把条子从李梦泽手中拿回来,因为这张条 子会引起他的不安,成为他的一块心病。那天中午叶莎来市财 政局报到,提前要到人事局办手续。她给罗达庆打电话,说要 去看看他,罗达庆正想着条子的事,没心思接待她,说:“我 正忙着出去。改日再来吧。”叶莎就在电话里哼了哼,说想感 谢你你还不领情。罗达庆说我要到企业去看看。放下电话,罗
达庆就来到赵一光办公室,说去饮料公司看看,李梦泽收购这 么长时间了,还没去公司看过,咱们也要关心关心。赵一光说 那是的。说完,他就去叫司机,说罗市长要出门。罗达庆打了 一个领导者的手势,说:“不叫司机了。你开车,咱们两人去 就行。”两人下楼时,赵一光就给李梦泽打了个电话,说罗市 长要来看你。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罗达庆就不高兴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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